第49章 有點像老伐木工的意思


  「王衛東啊王衛東,我都不知道該說他啥了。」

  「天生的敗家子,還是天生的錢簍子,花錢大手大腳,掙錢也是一把好手。」

  「買都買了,你還說這個幹啥,再說了,五十塊錢不也沒白花嗎,弄了個油鋸,還弄了輛卡車。」

  兩個多小時後,林場的作業區。

  高強和李來順席地而坐,跟看怪物似的盯著王衛東。

  王衛東手裡舉著油鋸,邁步走向一棵榆樹。

  說起蓋房子,搭房梁,榆樹未必是最好的選擇。

  而要講起製作各類家具,榆木絕對是最好的木料之一。

  擁有極佳的耐腐蝕性。

  用榆木製作的家具,甚至可以一用傳三代。

  

  「突突突……」

  一陣刺耳的響聲,驚得兩個老頭大眼瞪小眼。

  李大彪扯著嗓子喊道:「衛東哥,這東西咋這麼大動靜,比我動靜都大。」

  油鋸的動靜著實不小。

  任憑李大彪喊破了喉嚨,王衛東也沒有聽見傻兄弟招呼自己。

  六十年代,國內林業系統已經普及了伐木油鋸。

  基本上,每個林場都有大把大把的油鋸。

  用這玩意鋸木頭,簡直是輕鬆加愉快。

  眼前是一棵兩人合抱寬的榆木,王衛東拉動了油鋸的啟動繩,由左邊割出了一道斜長口。

  感覺差不多了。

  王衛東關閉油鋸走到對面,舉著油鋸對著側面的榆木進行切割。

  「別說,真有點伐木工的架勢。」

  「那可說是呢,看這手法,沒砍過幾年木頭,都不可能把油鋸用得這麼好。」

  同在現場的除了王衛東,李家父子和高強,還停著一輛卡車,兩名民兵營的民兵。

  二人叼著煙,津津有味地看著正在鋸樹的王衛東。

  斜著鋸一下,然後再平鋸。

  這一招一式,確實有點像老伐木工的意思。」

  剩下最後一點。

  王衛東把油鋸放在了地上,從腰上拿下斧頭在斷口處用力地砍了幾下。

  說時遲那時快。

  大樹慢騰騰地向一邊倒去。

  「轟隆」一聲,一棵完整的榆樹,被王衛東輕而易舉地放倒在地上。

  「衛東哥,我剛才喊你,你咋不答應呢?」

  王衛東回頭看向李大彪,又見傻兄弟盯著自己手裡的油鋸:「咋,想玩玩?」

  「嗯吶!」

  李大彪用力地點著頭。

  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油鋸。

  衛東哥三下五除二,就將一棵大樹給鋸倒了。

  油鋸這東西,可太有意思了。

  衛東哥就是衛東哥。

  世上沒他不懂的事情。

  「大彪,這東西只有結了婚的老爺們才能碰,沒結婚的童男子碰了它,鳥就飛了。」

  王衛東故意調侃。

  「爹,你過來。」

  聽到這話,李大彪先是一愣,緊接著手舞足蹈地招呼著李來順。

  李來順站起來,拍了拍屁股蛋子上的土,走過去說道:「幹啥?」

  「爹,我是童男子嗎?」

  「……」

  李來順一頭黑線道:「廢話,你不是童男子,難道老子是?」

  「爹,我為啥是童男子啊。」

  李大彪嘟嘟囔囔道:「童男子就不能碰油鋸了。」

  「哈哈哈……」

  王衛東忍俊不禁。

  「王衛東,你小子就損吧,又跟我兒子說啥了?」

  李來順沒好氣地瞪著王衛東。

  「你家大彪想要玩油鋸,我說沒成親的童男子碰著這東西,鳥就飛了,快回答啊,他為啥是童男子。」

  王衛東壞笑道。

  「老高,你趕緊過來,這癟犢子太氣人了。」

  李來順本想問問王衛東,他怎麼會用油鋸,咋能把這東西用得這麼稱心應手。

  卻沒想到王衛東這缺德鬼,啥話都敢往外冒。

  李大彪撅著大嘴道:「爹,我不要當童男子,我要當老爺們,你帶我去搞破鞋吧。」

  「搞你奶奶個腿!」

  李來順差點氣暈過去。

  不遠處,兩名民兵笑得前仰後合。

  高強背著手走過來:「別嘚瑟了,趕緊吧,這都啥時候了。」

  對於眼前一樁樁看不懂的事情,高強已經懶得去想。

  只要王衛東不學壞。

  不再和那群混蛋癟犢子鬼混。

  甭說是會用油鋸,就算說是會開汽車,高強也不會多問一句。

  真要會開汽車,那還好呢。

  這年月。

  握著方向盤,給個廠長都不換。

  二十多分鐘後。

  第二棵榆樹被王衛東鋸倒。

  兩棵大樹先後倒地,工作也才完成了一半。

  接下來,需要使用油鋸鋸掉上面的枝枝杈杈。

  然後再將兩棵大樹,按照一定的比例從中間鋸斷。

  既方便運輸,也方便回去處理成家具。

  晚上五點。

  林場運木頭的卡車,載著三個人和兩棵樹,沿著開闢出的伐木路線,緩緩朝山下駛去。

  行進了大約一個多小時。

  卡車停在了王衛東家門口。

  李來順從卡車車廂下來,摟著老腰道:「下次我可不和你進山折騰了,坐卡車還不如走路,老腰都快被折騰斷了。」

  高強也沒好到哪去。

  剛一下地,就覺得腰酸背痛。

  山路只能夠容納一輛卡車。

  上上下下,路途實在是折騰人。

  一會顛,一會晃。

  就沒有消停的時候。

  「你們真的把樹給弄回來了!」

  外頭的動靜,自然而然地引起了屋裡幾個女人的注意。

  李鳳蘭震驚地看著車廂上的木頭疙瘩。

  「這些木頭先在咱家放一晚上,明個,老李叔會帶人過來,將這些樹送到他大舅哥家,請馮木匠幫咱們打家具。」

  「娘,您看看都想打什麼家具,一會定個樣式,我先去睡一會。」

  王衛東畢竟不是鐵打的身子。

  一天忙下來,即使用了油鋸,還是累成了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

  「好好好,你先回去歇著吧,我找幾個鄉親們,幫忙把上面的木頭卸下來。」

  李鳳蘭忙說道。

  「不用了,老李,趕緊叫人過來幫忙,衛東他娘,你跟我來。」

  高強沖李鳳蘭使了個眼色。

  走到十幾米開外,李鳳蘭滿臉感激道:「隊長,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衛東這孩子,沒惹你生氣吧?」

  「咱們兩家還說這個?衛東這小兔崽子,這兩天表現得不錯,幹啥像啥,就說是鋸樹吧,還真有點那伐木工的勁頭。」

  高強笑模笑樣地告訴李鳳蘭,王衛東不但能掙錢,為人處世方面也成熟了不少。

  可就是這敗家的毛病,實在是沒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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