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引導輿論


  王衛東面色凝重地說道:「大夥現在都明白了吧,我媳婦韓亞琴生在機械廠,長在機械廠,這些年身在鄉下,一直惦記著廠里的叔叔伯伯。」

  「經常和我說,她爹媽出事的那年,大傢伙沒少幫襯她,不是你們幫忙說情,她怕是連下鄉插隊的機會都沒有。」

  「這兩年,我們鄉下的政策放開了,可以進山打獵,以小秋收的方式打一些野獸拿出來賣,我打了兩頭狍子,亞琴非得讓我以半賣半送的方式,把肉拿到機械廠。」

  「本來我不想說這事,你們非得刨根問底。」

  王衛東隨即閉口不言。

  

  「小伙子,你既然是亞琴的男人,亞琴咋不跟你一塊來呢?」

  「對呀,大夥好多年沒有看到這孩子了,也不知道丫頭在下面過得好不好,你都能來地區,她咋就不能來呢?」

  「亞琴不會是記恨大夥,當年沒有幫助韓工,不願意見咱們吧?」

  眾人恍然大悟的同時,又漸漸被王衛東後面的話,勾起了好奇心。

  韓亞琴如果真的惦記著廠里的叔叔伯伯們。

  能讓王衛東過來賣肉,說明並沒有記恨當年那些事情。

  既然不恨大傢伙。

  韓亞琴怎麼就不跟著一塊來廠里瞅一眼呢?

  現場圍了不少職工。

  有幾個和老韓家當了好多年的鄰居。

  王衛東帶著生產隊開的介紹信。

  也就意味著,兩口子都能正常地出入城市和公社。

  王衛東說道:「不是我媳婦不想來,而是有癟犢子不讓她來,大夥也別問了,問多了也鬧心。」

  「賣肉了賣肉了,兩毛錢一斤不要票,就這些,賣完了我就回去了。」

  王衛東避而不答,繼續吆喝著賣肉。

  一共只有一百斤,賣完了就拉倒。

  「那行,給我來兩斤。」

  「也給我來三斤。」

  見王衛東欲言又止不想多說,不認識韓家的職工們,紛紛掏錢買肉。

  另外一批認識韓亞琴,跟韓長山一塊工作過的廠里職工,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看這樣子,這裡頭有事啊!

  等到肉賣得差不多了,一名老工人冷不丁說道:「小同志,是不是亞琴在生產隊裡受了欺負?真要是這樣,我們大夥一塊去找廠辦。」

  「雖說亞琴下鄉插隊跟你結婚,戶口落在農村,可甭管咋說,她也是咱機械廠的子弟,咱工人的閨女,能被人給欺負了?大夥說是不是?」

  此言一出,一呼百應。

  護犢子與抱團取暖,從不是農村特有的慣例,放在城市也是一樣。

  特別是各個工廠。

  每個工廠都是一個小社會。

  俗稱,企業辦社會。

  地方上有的東西,工廠裡邊也都有。

  電影院,商店,浴室,郵局……

  由於廠里什麼都有,職工和職工家屬自然不需要和地方打交道。

  也是因此。

  工人有著一種高人一等的心態。

  王衛東一邊收錢,一邊將稱好的肉交給買主,嘆氣道:「那個人是個幹部,你們是普通的工人,就算問明白能咋地?」

  「清官難斷家務事,別說了別說了。」

  「幹部?韓長生!!!」

  就在這時,一名女工突然喊出了韓長生的名字。

  下一刻,四周的人群人聲鼎沸。

  想當初,韓長山兩口子以高級知識分子的身份,從外地調到了雪城機械廠,一個當高級工程師,另外一個是技術科的技術員。

  為了體現對高級技術人才的重視。

  廠里特批將大哥韓長生一家,從農村遷到了廠里。

  鬧騰得最厲害的那兩年,韓長生做了一件讓眾人不敢相信的事情。

  舉報韓長山兩口子有海外關係。

  當時。

  廠里的負責人是從外邊調來的工農兵大老粗。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給韓長山兩口子定了罪。

  「我就說嘛,亞琴這孩子是我從小看到大的,打小就仁義,是個懂事的姑娘,不回來一定有原因。」

  「沒毛病,就算沒辦法回來,也該給咱們這些親近的叔叔伯伯,寫個信報報平安呢。」

  「韓長生這癟犢子,都靠邊站了還不消停,他現在算個屁幹部,早就上了那種人的名單!」

  「快去把韓長生找過來,老子要問問他,他到底長了幾顆黑心?」

  人聲鼎沸,一道人影手裡拿著棍子,罵罵咧咧沖了過來。

  不是別人。

  韓長生的大兒子韓建設。

  「王衛東,你竟敢妖言惑眾,我弄死你!」

  和其他人一樣,韓建設也是剛剛下班,冷不丁看到前頭圍著一大群人,耳聽眾人突然對韓長生罵罵咧咧,又想到親爹前幾天被人打的那副德行。

  韓建設立馬猜到,肯定是王衛東這癟犢子來了。

  面對韓建設砸過來的棍子。

  王衛東身子輕輕向後挪了兩步。

  一棍子撲空,王衛東抬腳踹向韓建設肚子。

  「大夥看到了,我這是自衛。」

  王衛東一腳將韓建設踢翻在地,又一臉無辜地告訴眾人,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這個人見面就打,肯定是做了不少虧心事。

  許多心裡揣著疑惑的工人,紛紛看向嘴裡罵罵咧咧的韓建設。

  韓建設吃痛地從地上爬起來,罵道:「大夥別聽他在這造謠!這個癟犢子壞得頭頂流膿腳底生瘡,前兩天我爸去縣裡辦事,被這個癟犢子打傷,現在還在家裡躺著呢。」

  「快去保衛科找徐科長,趕緊把他給抓起來。」

  王衛東毫無懼色道:「聽這意思,你就是韓長生的大小子韓建設吧?誰心裡有鬼誰明白。亞琴讓我過來給廠里的叔叔伯伯們送點好肉,我一沒栽贓陷害,二沒造謠生事,大夥問到了我才說。」

  「反倒是你,一見面就要拿棍子打我,到底誰才是癟犢子?」

  韓建設怒不可遏道:「姓王的,你少在這裡挑撥是非,我就問你一句,我爸是不是你打的?」

  「不是。」

  王衛東面不改色。

  「你說你爸被打成了重傷,如果真是我動手,我怎麼敢主動上門?再者說了,打人是犯法的,別說是把你爸打成重傷了,抽他幾巴掌,民兵和相關的執法部門能放過我?」

  「沒準是你爸干多了虧心事,仇家全都找上門了。」

  「做人還是得有點底線,沒底線的事情干多了,今天是挨頓打,沒準明天就得讓人給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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