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值一提的塑料友誼
以為逢年過節的時候，主動給張團結送點東西，張團結就一定要給胡有福當靠山。
老癟犢子也是白活了一把歲數。
關係好與壞，不在於你給人家送了多少東西。
而在於你能不能在關鍵時刻，幫助對方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顯而易見。
胡有福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高強猛地想起一件事情。
王衛東從張團結手裡，花五十塊錢買了個外國手電筒。
「張營長，這件事情確實和王家沒有關係，這個女人無故上門找碴，被趕走了以後，又不知出於什麼樣的打算，喊來了胡大隊長和他的兒子拉偏架。」
「人家都要把房子拆了，這要是能忍，那也就不是個人了。」
高強說道。
「我瞅著也是這麼回事，這根本就不是打仗，完全就是正當自衛。」
高強跟張團結你一言我一語，逐漸為這件事情定了性質。
胡有福咬著後槽牙道：「張團結，你是不是喝多了？咱們之前可是好朋友。」
「我是林場的人，你是生產大隊隊長，咱們兩個只有工作關係，還有什麼私人關係？你們幾個趕緊把他抬走，別讓他在這現德行了，那兩個人也給一併抬走。」
張團結臉色很不耐煩。
王衛東似笑非笑的一言不發。
啥叫塑料友誼，看看張團結和胡有福就知道了。
生產大隊的隊長，放在生產隊裡確實算是一號人物，但也要分怎麼看。
只要生產隊長不甩他。
大隊長再牛，也沒法把手伸到生產隊的內部。
三級所有，隊為基礎，意味著每個生產隊都是一個獨立的小王國。
社員的婚喪嫁娶，生老病死，都由生產隊內部進行處理。
內部處理不了才會移交大隊。
當然。
大隊對生產隊也不是毫無辦法。
生產資料的劃撥上，需要由大隊進行統籌分配。
每個生產隊能夠分到多少生產資料，都在大隊長和大隊支書的一念之下。
也正是因此。
高強才會對胡有福和大隊支書老劉較為客氣。
但是客氣不代表任由你們拿捏。
逼到了份上，誰都不是軟柿子。
「還愣著幹什麼，抬走。」
張團結大手一揮，後面的民兵馬上走了過來。
兩人一組，一前一後地抬著胡超英，王小翠和胡有福三人。
每次巡山完畢，或者是訓練結束，林場的民兵都會來柳樹屯大隊歇歇腳，吃點東西，自然清楚應該把他們三個人送到哪裡去。
「都散了吧，沒什麼好看的。」
張團結再次揮手，圍觀的鄉親們紛紛散去。
「王衛東，你跟我過來。」
張團結邁步走向一棵大槐樹。
王衛東沖三個媳婦投去安心的眼神，跟著張團結走了過去。
「小癟犢子，你是不是沒完了？真當自己是幹部啊，生產隊能給你頂這口鍋，但你考慮過後果嗎？」
「你們隊長高強給你扛了這口鍋，你們家是消停了，高強和整個生產隊可就要雞飛狗跳了。」
張團結拉著一張臉，數落王衛東做事顧頭不顧尾。
王衛東淡笑道：「張營長，咱倆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有啥事你就直說吧，別在這給我上課了。」
平心而論，張團結的前幾句話說得沒錯。
王衛東確實是想讓生產隊給自己扛這口鍋。
但也不會將麻煩全都甩給生產隊。
不誇張地講。
王衛東今天就算是將三個人全都廢了，也根本不擔心胡有福的報復。
胡家以為這次，一定能夠嚴懲王衛東，殊不知他們才是王衛東眼裡的獵物。
單單兩件事。
就能讓胡有福這頓打白挨。
第一，丟失的那把槍。
第二，胡超英和王小翠的不正當關係。
張團結劈頭蓋臉地數落了自己一番，不知道的還以為張團結是啥好人。
好人幹不了民兵營長，更管不了手下這麼多的民兵。
張團結臉色有些悻悻。
王衛東還真就是油鹽不進。
「張營長，咱們就別演這聊齋了，您說吧，我能幫的肯定幫忙。」
「你這癟犢子，要是我兒子，我一天得打你三回。」
張團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拍了拍王衛東的肩膀，又從兜里掏出一包煙。
王衛東上次送的大前門。
看樣子，張團結抽得還挺美。
「衛東，說正經的，林場先前那事你清楚，上級的領導剛過來，就被那頭人熊給氣得拂袖而走，我們場長和書記求爺爺告奶奶，總算是把領導又給請進來了。」
「你看看，能不能進山里弄點好玩意，當成土特產給領導們嘗嘗鮮。」
王衛東心頭一動，不動聲色道：「張營長說的土產，應該是稀罕物吧？」
「上道。」
張團結樂呵呵道：「一般二般的東西，上面的領導吃過見過，當成土產給領導帶回去，反倒顯得咱們林場小家子氣。」
「書記特地找到我，讓我找找你，看看能不能弄頭梅花鹿，這玩意對你來說應該不算啥事吧？梅花鹿的心頭血，你懂的。」
王衛東恍然大悟。
這要是不懂，他可真就是二傻子了。
再過幾年，社會上會流傳一句話。
雞鴨鵝肉端下去，烏龜王八請上來。
時間來到一九七九年，各地的物資情況正呈現著一多一少的兩種局面。
底下的老百姓還在嗷嗷待哺。
相關部門的物資供應，相對充沛了不少。
別說豬肉。
牛肉羊肉，人家全部吃慣了。
根本不缺這一口。
真正缺的是很難弄到，而且具有價值的玩意。
鹿血酒這東西太有價值了，特別是純正的鹿血酒。
必須用鹿的心頭血來泡。
心頭血雖然也是鹿血，但是和普通鹿血不同，必須現取現泡。
換言之。
現場宰殺，現場泡酒。
「鹿血好弄，心頭血不好弄啊……」
王衛東一臉為難地攤開雙手。
這回真不是推諉。
心頭血泡酒不難。
難的是僅憑梅花鹿的那點血，根本泡不了兩瓶。
最次。
也得是八叉角的馬鹿。
馬鹿體積大，心頭血相對較多。
而且品質也相較於普通梅花鹿血好了不少。
「說吧，你小子想要啥？」
張團結翻了下眼皮子。
王衛東沾上毛就是猴。
請他辦事，不拿點真金白銀的好處，王衛東保准能說出一百條無能為力的理由。
不是辦不到。
是很難辦到，慢慢地辦。
堵得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