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瞅瞅人家王衛東
「苗苗，坐穩了，雙手抱住我的盤。」
王衛東隨即給油發車，只見摩托車後面突突突地冒出了一片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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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大得確實堪比拖拉機進村。
齊苗苗嚇了一跳，雙手緊緊地挽住王衛東的腰。
「衛東哥，這不是新車嗎？動靜咋這麼大呢？」
「啥新車，不知道在人家手裡倒了幾手。」
王衛東熟練地發動了這輛，號稱獻禮產品的國產第一代輕型摩托車。
黑老鴰的誕生至今。
差不多有十五六年的時間。
走的是老大哥一貫的風格。
皮實耐造，不注重舒適度。
「我的乖乖，大夥快看看啊！那是個什麼玩意？怎麼蹭蹭冒煙呢？」
「鐵驢子……我見過，這是鐵驢子！！！」
「啥鐵驢子，人家那叫黑老鴰，公社的郵遞員就有一輛。」
此刻，不少鄉親們早早吃完飯，三五成群地湊在家門口嘮嗑侃大山。
巨大的動靜，黑老鴰拉風的出場方式。
兩旁的鄉親們想不注意都難。
「衛東哥慢點，人家怕。」
縱然王衛東將速度開得很慢，第一次坐摩托車的齊苗苗仍舊嚇出了一腦瓜的汗珠。
王衛東一臉壞笑道：「苗苗，你知道老爺們最不能聽什麼話嗎？」
「什麼話？」
齊苗苗不解道。
「只能快，不能慢。」
話音剛落，王衛東玩心大起。
非但沒有減慢車速，反而全力衝刺。
休的一聲。
冒著黑煙的鐵傢伙從鄉親們眼前疾馳而過。
一圈騎下來，齊苗苗覺得既新奇又刺激。
摩托車啥都好。
就是衛東哥開得太快了。
「紅杏，你真不上來兜兜風？這玩意賊洋氣，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
家門口，王衛東一眼瞅見魏紅杏那副眼巴巴的眼饞模樣。
大媳婦主打一個傲嬌與口是心非。
明明想要，偏要讓王衛東三催四請。
當即，王衛東故意顯擺這輛車有多拉風。
不說十里八鄉。
就說柳樹屯大隊。
能看到的自行車，兩根手指頭都能數得出來。
更別說是這種鐵傢伙。
「大姐，你上去試試吧，可有意思了。」
齊苗苗小眼珠一轉，秒懂王衛東的意思，變相幫腔詢問魏紅杏是不是不敢坐黑老鴰。
魏紅杏抿了抿嘴唇，偷偷地看向韓亞琴。
韓亞琴故意將目光挪到別的地方。
「哼！你都敢，我有啥不敢的。」
被王衛東與齊苗苗的話逼到牆角旮旯，魏紅杏索性豁出去了。
不就是鐵驢子嗎？
有啥大不了的。
婦女能頂半邊天，自己才不怕呢。
說罷，魏紅杏硬著頭皮學著齊苗苗的動作，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摩托車的后座，伸手想要挽王衛東的腰。
又像是觸電似的將手迅速地收了回來。
「大姐，你別不好意思，衛東哥可快了，你不用手挽著他的腰，小心他把你給掀下去。」
齊苗苗大大咧咧道。
「……」
魏紅杏一腦門子黑線，哭笑不得地瞪了齊苗苗一眼。
死丫頭，什麼話都往外冒。
什麼叫衛東哥可快了。
這種渾話，是能隨便說的嗎？
要是讓鄉親們聽見，非得笑話死齊苗苗。
韓亞琴與婆婆李鳳蘭對視一眼。
紛紛露出會心的笑容。
家裡有齊苗苗這個開心果，啥時候都不缺歡聲笑語。
「紅杏，苗苗說得沒毛病，你還是趕緊摟住我的腰吧。」
王衛東回頭笑了笑。
就喜歡看大媳婦這副口嫌體直的樣子。
「摟就摟。」
魏紅杏小心伸出雙臂，環繞在王衛東的腰。
心裡不停地做著自我安慰。
又不是要自己一塊肉，讓王衛東嘗嘗甜頭能咋地。
就當是獎勵他了。
不多時。
「突突突……」
屯子裡再次響起黑老鴰的招牌動靜。
摩托車被王衛東玩出了花樣，從東邊開到西邊，緊接著一個急轉彎，差點讓魏紅杏從車上摔下來。
小心肝怦怦亂跳，魏紅杏緊張得渾身香汗淋漓。
雙手死死挽抱著王衛東。
「你這個該死的傢伙，是不是故意嚇唬我？你咋開得這麼快呢？」
「咋可能的，你可是媳婦。」
「鬼才信你的話。」
魏紅杏暗暗腹誹。
王衛東指定是故意的。
占女人便宜這事，王衛東精明著呢。
盼星星盼月亮。
王衛東總算是把車開回家門口。
剛從車上下來，魏紅杏腿肚子發軟，差點摔在地上。
韓亞琴眼疾手快地攙扶住大姐，苦笑道：「大姐，王衛東是啥人，你還不知道？打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也就你和苗苗這麼傻。」
「衛東，這車是哪來的？不是說個人老百姓，不能買這種有動靜的玩意嘛。」
「老嫂子，你家衛東這段日子太像樣了，一天一個變化，鄉親們都快不認識了。」
「嘖嘖嘖，真洋氣啊，我瞅著衛東過兩年，說不定還能給家裡弄一輛小汽車。」
大量好事鄉親，爭先恐後地涌到王家門口看西洋景。
七十年代末，無論是鄉村還是城市，統統處於娛樂匱乏狀態。
甭說屯子裡出了一輛鐵驢子。
誰家買一輛二八大槓，都能被鄉親們議論好幾天。
瞅瞅人家王衛東。
以前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再看看現在，日子過得簡直就是日進斗金。
這才學好多長時間。
前兩天給家裡弄了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槓，今個又弄了一輛冒煙的鐵驢子。
「要不咋說淘小子淘小子，越淘越有出息，從小老實巴交，長大了也沒啥大能耐。」
「我記得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衛東哥，你也教教我唄。」
一片議論聲中，李大彪拽著他爹李來順，擠到了王衛東家門口。
傻兄弟嚴格遵守王衛東的吩咐，打死都不說鐵驢子咋來的。
弄得李來順七上八下，賊拉好奇。
「衛東，這傻小子說啥也不告訴我，你這車到底是哪來的？是借的還是買的？」
李來順雙手背在後頭，像是看寶貝似的圍著黑老鴰轉了好幾圈。
鄉親們全都豎起了耳朵。
都等著王衛東揭開謎底，
王衛東叼著一根煙，不緊不慢地說道：「還能是咋來的，公家借的唄，我倒是也想買一輛，可是誰賣給我呀？」
緊接著，王衛東不失時機說起這輛車來自國營飯店。
配發給他這個臨時工，充當代步工具。
鄉親們恍然大悟。
自己猜得沒錯。
王衛東再有本事，也買不到這種能冒煙要吃油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