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以物換物的靈活交易方式
「活爹呀！老高，衛東，你們誰家缺兒子？這小子我不要了，給你們當兒子吧。」
李來順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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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又打不過，罵他，人家根本不往心裡去。
高強笑得前仰後合，王衛東同樣笑出了眼淚。
有這麼個好大，李來順甭管幹點啥事，李大彪都能給你抖摟出去。
「老李叔，這麼好的兒子，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大彪，回去取東西，咱們去公社遛達。」
既然李大彪來了，王衛東索性不繞這個路了，讓李大彪去自家將收拾好的兩個桶拎過來。
「衛東，你出來，我跟你說幾句正經話。」
望著李大彪急匆匆離去的背影，李來順收起了臉上那副無奈的表情，一本正經地衝著門外使了個眼色。
「衛東，大彪這孩子沒心眼是真沒心眼，但就聽你的話，你不讓他說，他打死都不會往外冒，就沖這一點，往後你能不能多帶帶他？」
「我跟老伴也一把歲數了，這輩子沒要第二個，都是因為這傻小子，不求他大富大貴，只求他老了，能有個住的地方，能有人管他一天三頓的吃喝。」
王衛東頭一次見李來順以嚴肅的語氣跟自己說話，話里話外頗有交代後事的意思。
「老李叔，你的身子骨？」
「衛東，你也別多心，我身子骨沒毛病，這些年來，隊裡的鄉親還有老高，天天罵我鑽到錢眼裡了，幹啥事都要講一個錢字，不講不行啊。」
李來順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兒子老了能有個依靠。
在這件事情上，李來順活得比任何人都擰巴。
天天跟老伴忙著那檔子事，既是想給李大彪生個弟弟妹妹。
百年以後，這些弟弟妹妹能夠念在一母同胞的份上，幫忙照顧李大彪這個傻大哥。
有時候，李來順又覺得不妥。
這年月，個人顧個人。
真給李大彪整出個弟弟妹妹，萬一這幫人見錢眼開，吞了李來順留給李大彪的房子和錢，這不就是害了傻兒子嗎？
既想生，又鬧心。
「老李叔，你說這個就遠了，大彪是我兄弟，你就算啥也不說，我還能不管他嗎？」
王衛東遞給李來順一根煙，拍拍老李頭的胳膊。
人心換人心。
有些事王衛東記在心裡，從來不往外說。
「衛東，有你這句話，老李叔比啥都高興。」
李來順擦了擦眼角。
不多時，李大彪扛著扁擔，左右兩頭各自掛著一隻木桶。
將東西放在了馬車上。王衛東屁股坐了上去。
李來順揚起鞭子，動作熟練地趕著馬車朝公社進發。
照顧倒掛戶貧困戶。
賣的又是隊裡的副業產品。
帶著生產隊開的介紹信，甭管在哪擺攤都不用擔心有人來查。
「大夥走一走站一站，瞧一瞧看一看，祖傳秘方，香飄十里的五香豆乾，一口下去香掉舌頭的秘制滷菜，就這麼多，賣完就走了。」
來到公社一條十字路口，王衛東坐在馬車上，扯著嗓子吆喝。
黑市買東西有規矩。
拿著各種手續證明堂而皇之地做買賣，就必須得吆喝起來。
老年間講一個酒香不怕巷子深。
現在可不成了，你不吆喝旁人就不會過來搭理你。
「五香豆乾，滷菜，這都啥玩意？」
吆喝了沒幾聲，過往的路人紛紛圍了過來。
王衛東打開桶上的紗布，吩咐李大彪用筷子夾幾塊五香豆乾給大夥嘗嘗。
「呦，這東西還挺有嚼勁，挺艮啾。」
「小伙子，這是用肉湯做的吧？滿口都是肉香味。」
「多少錢一斤？」
一連嘗了幾塊，四周路人紛紛讚不絕口。
五香豆乾滋味咸香，咀嚼過程當中還有一股肉香味。
旁邊桶里的滷菜味道同樣不錯。
明明是平平無奇的山野菜。
經過這麼一鹵，口感簡直是絕了。
「滷菜四毛錢一斤，五香豆乾五毛錢一斤。」
兩樣吃食，王衛東各自降了一毛錢。
公社居民大部分是農業戶口，掙工資的沒有幾個。
場景不同，價格也要跟著往下降一降。
畢竟。
無論是五香豆乾還是滷菜，主營人群是鐵飯碗。
今天過來多少有些試驗性質。
「價錢貴了點，要不再便宜便宜？」
聽到兩樣東西的價錢，農業戶路人們紛紛搖頭。
倒是有幾個穿著像工人的路人來了興致。
「大夥要是覺得價錢貴，咱們也可以用糧食，或者是其他的東西換。」
王衛東採取了靈活的交易方式，李來順也趁機幫腔。
錢不夠，糧食，蔬菜，針頭線腦，鞋子衣帽全都可以換。
有別於大城市買東西要錢要票。
從公社一直到大隊，生產隊，用錢買東西的還是少數。
鄉親們主要以物換物。
即便去供銷社，也是差不多的情景，將山貨皮貨拿到供銷社，售貨員給出一個大致的價格。
不用錢來交易，選擇兌換商品。
「一雙解放膠鞋能換幾斤？」
「手套怎麼個換法？」
「我家裡有幾斤紅小豆，能不能換點豆乾和滷菜？」
聽到可以以物換物，不少打消了購買念頭的當地老百姓重新來了精神。
要說錢，兜里沒幾毛錢。
可要說各種土產，農副產品，勞保用品，誰家都能劃拉出一些。
王衛東衝著李來順笑了笑。
要不說人老奸，馬老滑，兔子老了鷹難拿。
作為柳樹屯出了名的投機倒把頭子，李來順拿捏這些人的心態拿捏得賊穩。
解放膠鞋，布匹，土布，糧食，蔬菜，迅速在李來順心裡過了一遍價錢。
忽然，眾人身後傳來了一聲哨響。
一名長得流里流氣，胳膊戴著紅箍的年輕人用力地吹著嘴裡的哨子。
「你們這幫人真是好大的膽子！參與投機倒把行為，知道這是什麼罪過嗎？還不趕緊滾犢子！」
不少人認識戴紅箍的年輕人，紛紛暗罵了一聲晦氣，心懷不滿地四散而去。
「你這個大傻狍子幹啥呀？我們賣東西關你屁事？你憑啥趕人？」
李大彪怒罵道。
「看到了沒有，老子是公社的民兵，專抓你們這些投機倒把分子。」
「呦呦呦，這不是李來順嗎？上次被我抓到沒長記性是不是，還想蹲學習班啊？」
年輕人晃動著胳膊上的紅箍，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馬車前，皮笑肉不笑地瞪了李來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