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私下協商
「人家姜顧問已經亮出了身份,卻被洪大壯的兩個兒子像教訓小孩似的,當場就給了一撇子,並且還把姜顧問罵了個狗血淋頭。」
「別說是縣裡的幹部,就算咱們公社的幹部,受了這麼大的氣,他能善罷甘休?」
「你別在這裡說好聽的,既然是過來討公道的,為什麼不提前和大隊知會一聲?非得把天弄塌了你才高興?」
楊益民越看王衛東越憋火。
恨不得給他兩撇子。
王衛東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淡淡的說道:「楊支書要是這麼說,咱們可就沒什麼可談的了,我沒想要人的命,可是洪大壯他們一家人,想要我和我老丈人的命。」
「一千塊錢賠償,他怎麼好意思張這個口,你當了這麼多年的支書,難道不知道就算是生產隊裡的富裕戶,砸鍋賣鐵也湊不齊一千塊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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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然搶劫並且還打了幹部,最重要的是濫用生產隊長的權力,抓了我老丈人的三個兒子,每條罪名都夠他喝一壺的,你和咱們屯子的大隊長能脫得了干係嗎?」
楊益民被王衛東說得啞口無言。
王衛東繼續說道:「這件事情過程什麼的,我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咋能讓姜顧問出掉這口氣,你再想想看,洪大壯當生產隊長這些年裡,除了隔三岔五給你點孝敬,還給過你什麼。」
「他要是提前把這事跟你商議一下,又或者不把事情做得這麼絕,何至於有今天的下場,他敢打縣裡來的幹部,明天怕是連地區的幹部都不放在眼裡,早晚是個禍害。」
「你還為他說話?楊支書,洪大壯他家是跟你結了親家,還是對你有救命之恩,拿自己的前程保這種人,你何苦呢?」
後面這番話驚得楊益民天旋地轉,腦瓜子嗡嗡直響。
王衛東這些話雖然說得難聽,但其中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甭管人家姜大拿是不是真幹部,你也不能上手就打啊。
總得先把事問清楚了,再通知一聲楊益民。
一塊商量著看看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別磨嘰了,你到底想要什麼?」
正暗自發愁如何過這一關,楊益民無意間看見王衛東眼珠子裡的狡黠目光。
王衛東淡笑道:「楊支書,咱們都是明白人,洪大壯已經不適合再當生產隊長了,他是肯定要被抓走的,而在他倒了以後,你說我老丈人有沒有資格當生產隊長呢?」
「你老丈人?王衛東,你可真夠可以的!」
楊益民氣極反笑道:「你老丈人是咱全屯子出了名的老實人,三棍子都打不出一個屁。他當生產隊長,能鎮得住底下那些牛鬼蛇神嗎?」
農村選生產隊長,人品是次要的。
能不能鎮住全隊的老百姓才是關鍵問題。
一個只會和稀泥的老好人,隊裡的社員是不會尊重他的。
大隊和公社下發的任務也不可能正常進行下去。」
料到楊益民不會輕易答應,王衛東平靜道:「楊支書,我老丈人確實為人老實,不擅長對鄉親們喊打喊殺,可這不是還有我嗎。」
「不看僧面,你是不是也得看看我的面子,讓我老丈人當上生產隊長,遇到什麼事情我可以一塊和我老丈人商量著解決。」
「另外就是姜顧問的態度,他對我老丈人還是十分看重的,你若是不信的話,我把姜顧問叫過來,你可以聽聽他的意見,如果他也支持我老丈人,你還有啥話說嗎?」
「是不是只要把人交到公社,安排你老丈人當生產隊長,這口鍋就砸不下來了?」
楊益民反問道。
「會不會砸下來不好說,不過絕對不會牽連到你。」
「衛東,說完了沒有?要是說完了,就趕緊陪著姜顧問去衛生院看看,有沒有被打傷。」
就在這個時候,高強補上了最後一刀。
只見高強鐵青著臉朝這邊走過來。
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楊益民差點暈死過去。
洪大壯搶了王衛東的一千塊錢,又額外的追要兩千塊錢。
通過這件事情不難看出,洪大壯先前從鄉親們手裡訛詐了多少。
等公社派人下來調查,對洪大壯家進行挖地三尺似的搜查,找出大量不屬於洪家的錢和票。
到時候,公社肯定會法辦洪大壯。
「老高,你都一把年紀了咋還有這麼大的殺心,多大點事啊,還要抄家調查。」
楊益民心肝怦怦亂跳。
從生產隊建立到現在,什麼事情都在變,唯獨兩件事情沒有變。
一個人犯錯誤,一群人陪綁。
第二件事更為致命。
拔出蘿蔔帶出泥,生產隊長有問題,大隊幹部也得跟著接受調查。
高強瞪著眼珠子說道:「咋得,打了就這麼完了?抓了我老兄弟的三個孩子,洪大壯把事情做絕,我高強就不能替我老兄弟討回公道?」
「能能能,誰也沒不讓你討這個公道。」
鄉下的事情自有鄉下的一套解決辦法。
楊益民又是衝著王衛東點頭哈腰,又是對高強鞠躬作揖。
求這兩位活爹別在這裡鬧騰了。
「衛東,你說的條件我都答應你,先由我們大隊進行處理行不行,別直接捅到公社,捅到公社大夥全都得陪綁。」
楊益民儘量緩和語氣。
人在屋檐下,縱使他在向陽屯大隊也能橫著走,現在也必須放低姿態。
王衛東剛才那一番把戲,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是故意在整人。
可是這重要嗎?
放在眼前這個節骨眼,一點都不重要。
公社派人下來查,但凡在洪大壯家翻出幾百甚至是上千塊錢,一句這些錢是怎麼來的,足以讓洪大壯萬劫不復。
不抓你的時候,就算把人給打殘了也沒人當作一回事。
真要是上綱上線,一塊小石子放在秤上都有可能變成萬斤的大石頭。
高強和王衛東對視了一眼,紛紛點了下頭。
楊益民怕的不是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只怕一件事。
追責。
生產隊長充其量也只是個農民,農民打了幹部,打的不是幹部本身。
而是幹部身後的整個圈子。
一旦超越底線,不管你在大隊和生產隊是什麼樣的存在,分分鐘就會有大量的民兵把你五花大綁地押走。
楊益民大喊道:「來幾個人,去把魏龍,魏虎他們幾個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