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軟飯硬吃
「衛東，這事就別跟我嬸子說了。」
王大彪硬氣了沒幾分鐘，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灰頭土臉地來到院外，還不忘順手關上院門。
王衛東嬉皮笑臉的碰了碰王大彪，揶揄道：「堂哥，軟飯硬吃是個啥滋味，你也跟我學學唄。」
「學個屁學，你當我願意一天天被那老娘們罵得頭上冒煙，還不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嗎。」
「說的好像你小子就沒吃過軟飯似的，魏紅杏她爹可沒少幫襯你，算了算了，不說這些鬧心的事了，看你這架勢，這是弄到獾子了？」
王大彪看向自行車后座上的兩張獾子皮。
「不然這兩張獾子皮，還是天上掉下來的，堂哥，我辦事賊麻溜，兩張獾子皮是送給你那關係戶的，黑豬能不能給我送過去？」
「要是能的話，最好再幫我協調一輛車，我下午還得回一趟公社，請林國慶幫忙把魚處理一下送到我老丈人家裡，就這麼說吧，今天得忙死我。」
王衛東感覺一大早出門都有些晚了。
擠在今天的事情，一隻手都說不完。
先敲定黑豬的事情，再去公社的國營飯店，讓林國慶把存在他那裡的魚送到向陽屯。
除此之外，還要把老太太也給接過去。
到了晚上。
王衛東還得和傻兄弟給屯子裡來一場大戲。
幾件事情全趕在一塊了，絕對是爭分奪秒。
「你小子還是和當初一樣滿嘴跑火車，你是公社書記還是大隊幹部，看把你給忙的，不就是給你老丈人過大壽嗎，這事差不了你的。」
「你先等我幾分鐘，我進去換身衣服，這就帶你去肉聯廠，順便把我那關係戶介紹給你認識，以後想買肉啥的就去從他那拿，保證價格便宜，五毛一斤不要票。」
幾分鐘後，王大彪從裡頭出來，打扮得人模狗樣。
腳下是皮鞋，身上是中山裝，頭頂還戴著一頂前進帽。
要是把臉上的鬍子刮一刮。
倒也有幾分幹部的模樣。
「堂哥，老娘們姓啥呀，能耐咋這麼大呢，瞅給你打扮的人五人六的，還真像那麼回事。」
王衛東上下瞅著王大彪。
有一說一，剛才開門的老娘們脾氣是真不好，可是能和王大彪這種要啥啥沒有的人，湊在一起過日子，又確實挺難得的。
軟飯硬吃，也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她姓龐，叫龐大花。」
王大彪隨口說道：「她男人以前也是咱縣裡黑市的一號能耐人，後來和人發生了衝突，一天夜裡讓人給捅了十幾刀，當場就完犢子了。」
「這老娘們一個人支撐著攤子，有一次我在街上閒逛，正好看到有幾個不三不四的人騷擾她，當時我啥也沒想，就覺得看到這事不能不管，撿起塊石頭把那幾個癟犢子打跑了。」
「然後我倆就湊在一起搭夥過日子，她死了爺們，又不是啥規矩的女人，咱也是牢里放出來的老哥一個，誰也甭嫌棄誰。」
聞言，王衛東點了點頭。
過日子有時候就是這樣，互相看不慣，久了也就生情了。
「你也別說我，你和人家魏紅杏帶過不過，也過了這麼多年，你能給你老丈人準備這麼多東西，就不能開開你那尊口，跟人家老魏家好好說，把婚給復了？」
「那老二老三咋辦。」
王衛東脫口而出道。
「啥玩意！老二老三！！！」
王大彪猛的停下腳步，表情愕然說道：「你……你娶了幾個媳婦？」
「不多，三個。」
王衛東剛把三根手指豎起來，王大彪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盯著王衛東。
「衛東，你可別跟我扯犢子，就你這狗脾氣壞德行，咋還能娶上媳婦呢？一娶就是兩個，你是長得漂亮，還是那玩意厲害！」
「我去了，這三年都發生啥事？」
此時此刻，王大彪腦瓜子都快裂開了。
進去那陣子，王衛東的大閨女剛生下。
看癟犢子的意思，剛和魏紅杏離了，王衛東又馬上娶了一個。
然後和人家離了。
再娶第三個。
老天爺也太不長眼睛了。
咋就讓這號玩意，這麼招女人稀罕呢。
王衛東得意洋洋道：「堂哥，你不也挺招女人稀罕嗎，就是品味差了點，不像我那三個媳婦，隨便拎出一個都是縣花級別，脾氣賊好，我說啥她們聽啥。」
「脾氣好還和人家離婚？」
王大彪翻了翻眼皮。
兄弟兩個一邊笑罵，一邊朝肉聯廠的方向走。
來到肉聯廠後門，王大彪讓王衛東在門口稍等一會，自己去把關係戶請出來。
沒過多長時間。
王大彪將一名和王衛東年紀差不多的小年輕，從肉聯廠裡頭帶出來。
「衛東，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當初和我在一個號子裡蹲著的小兄弟劉德強。」
「德強，這位就是我堂弟衛東，你們兩個年歲差不多，互相認識一下吧。」
王大彪向王衛東眨眨眼。
暗示堂弟，劉德強雖然也是號子裡關過的人。
能耐可是一點都不小。
王衛東心領神會道：「強哥，初次見面，往後還請強哥多多關照。」
「客氣了，裡頭的時候，大彪沒少照顧我，都是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了。」
劉德強遞給王衛東和王大彪各自一根煙，衝著裡頭努嘴道：「衛東兄弟，你的事，大彪都跟我說了，既然拿了你三百塊定錢，一頭黑豬就包在我身上了。」
「不過今天夠嗆，廠里來了幹部檢查，明天上午成不成？」
聽到時間有變，王衛東面露難色道：「強哥，我老丈人明天一早就要擺酒，能不能再早點？」
「凌晨五點來鍾咋樣？」
劉德強把時間定在凌晨五點。
那個時候，第一批豬會從外頭送到肉聯廠。
劉德強想辦法安排人，偷偷扣下一頭豬，送到王衛東指定的地方。
王衛東不動聲色道：「強哥，五點鐘沒毛病，廠里不會找您的麻煩吧？」
「嗨，又不是天天都有豬跑掉，偶爾跑掉一頭，人家長著四條腿，想跑咱們也追不上啊，哪能有啥毛病。」
劉德強輕飄飄的幾句話聽傻了王衛東。
大哥，合著你就是這麼把豬弄出來的？
活豬運進去，然後說一頭豬自己跑掉。
這犢子扯的，廠里領導能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