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都是當年玩剩下的東西
王衛東耐心向三人解釋，這回養的不是黑豬，而是來自國外的白豬。
這種豬吃得少，長得也快。
而且一毛錢不用花。
豬崽是人家免費送給大夥的。
「行了行了，你甭再說了。」
老馬頭不耐煩的打斷了王衛東的話，不容爭辯的說道：「不管是黑豬還是啥玩意，反正只要是豬，鄉親們都不會搭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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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東，大爺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要多，這事是真的不成，你信不信，只要把大夥召集起來說一句集體養豬，鄉親們保證能指著你小子的鼻子把你給罵冒煙了。」
各公社的頭頭腦腦，不願接收林紅兵提供的豬崽，皆是出於不願意和外國的東西扯上關係的深層考量。
而在公社下面的生產大隊和生產隊，同樣抗拒養豬。
這方面的原因與自身的遭遇，有著息息相關的關係。
總而言之。
公社不願意養豬，老百姓更是將養豬這事，當成吃力不討好的麻煩事。
想當年，上級將集體養豬說得天花亂墜，各大隊飼養一定數量的豬，豬肉賣出去換回來的是花花綠綠的票子跟大量的糧食。
結果咋樣，糧投進去了，啥玩意都沒有看到。
鄉親們養豬是為了吃飽肚子，然而送到上面的豬肉卻沒有人買。
供大於求。
折騰得大傢伙苦不堪言。
三四斤糧食投進去，黑豬才長了一斤左右的膘。
比起之前的砸鍋煉鋼更折騰人。
王衛東一本正經道：「老馬叔，那些都是以前的老皇曆了，咱們這次的集體養豬不搞大鍋飯，更不搞平均分配，我是這麼尋思的，大傢伙對養豬的積極性不高，這事我當時還小沒有經歷過，可也沒少聽我娘講那個時候的情形。」
「咱們這麼幹成不成，以合作社的方式把養豬的事情給它搭起來，鄉親們願意一塊干，就掏點錢當是自願入股，不願意乾的也不強求，我來出這個大頭，你們覺得行不？」
此言一出，三個老頭全都愣住了。
和集體養豬一樣，入股，合作社這些詞大夥也不陌生。
都是當年玩剩下的東西。
那時候，甭管幹啥都講究搞一個合作社，養豬合作社，養雞合作社，就連撿個大糞也要有拾糞合作社。
結果全都黃攤子了。
高強遲疑道：「衛東，大夥知道你有主意，也知道這事不是我們幾個聽上去那麼簡單，可是搞合作社這事，這不是在走老路嗎？」
「咋能是走老路，以前的合作社是吃大鍋飯，大夥一股腦加入進來，今天你一個主意，明天他一個打算，說來說去，最後可不就黃攤子了。」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這次的合作社是我挑的頭，肯定也由我來當這個合作社的社長。」
王衛東大包大攬地向三人承諾，合作社第一年先籌個一千塊的股本。
王衛東自己出五百塊。
鄉親們要是願意干，五塊錢一股，投多投少都無所謂。
要是實在沒人投的話，王衛東可以把家裡的三個前妻拉過來。
三個媳婦和王衛東離婚，戶口不與王衛東在一起。
屬於分開單過的兩家人。
李來順撓了撓腦袋瓜，咂巴著嘴說道：「衛東，剛才我忘了問，這外國的白豬真有你說的這麼好？我是說養這東西，能不能見到回頭錢？」
「老李叔，你可算是問到點子上了，要是養黑豬，這事我提都不提，那些來自外國的白豬好處一大堆，當然了，也不是全都有好處，這種豬瘦肉比肥肉多，鄉親們未必稀罕，可是話又說回來，有肉吃，是不是就比沒葷腥要強？」
「咱們再退一步來講，這次的事，本來就是人家林洪兵大包大攬應下的，現在事情弄得不上不下，咱要是幫林洪兵把這事給辦妥了，姓林的還能虧待了咱們？」
「往後跟農機有關的事，人家指定都能給咱們辦了，再退一步講，林紅兵對象的大爺是省里的處長，堂堂大處長，咋還會親自推廣這種白豬，你們笨尋思，這事是不是挺奇怪。」
「這說明啥？說明上頭對這件事情非常重視，連大幹部都被派了任務，會有人跳出來說三道四嗎？」
說一千道一萬。
老百姓抗拒集體養豬，不但因為先前被傷得太狠了，更因為大鍋飯存在的各種問題。
首要問題就是分配不公。
多干少干一個樣，甚至不干，照樣能從中分到一丁點的好處。
老馬頭猶豫了半晌，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養豬的飼料怎麼解決？
「這事其實是最好解決的。」
王衛東不假思索道：「咱們生產隊最近幾個月，屬於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鄉親們手裡多少有了點富餘錢，有了富餘錢，積極性也就提上去了，誰都想再多掙一點。」
「等到養豬合作社搞起來，由合作社出錢請鄉親們進山里打豬草，開闢出一定數量的荒地，將這些荒地當成飼料田種，先把架子撐起來。」
「不用多久，只要兩年的時間，咱們這邊的養豬取得了成果，相關部門肯定會接踵過來進行視察表彰，有了上級的嘉獎，飼料糧還怕弄不來？」
王衛東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和三個人打賭。
飼養白豬這件事情，難的是走出第一步。
一旦走出了第一步，各部門的關注度全都會盯在這件事情上。
從今年開始，大規模的飼養白豬，成了壓倒一切的重要農業生產任務。
不過和農村吃大鍋飯一樣，上面辦起事來照樣拖拉。
今年做出的決定。
想要讓相關的情況得到重視，需要一到兩年的過渡期。
高強說道：「就算合作社和豬飼料的事好弄，誰來養這個豬？既然是合作社，肯定要有專門的飼養員吧？」
「這事就得拜託在老李叔身上。」
王衛東湊到李來順身旁，抬手拍老頭的肩膀。
「老李叔能言善辯，最適合給老輩人做工作，養豬豬倌交由老李叔負責尋找。」
李來順哭笑不得道：「衛東，有好活的時候你想不到我，這種得罪人的事，你小子保准第一個找到我。」
「咱們說幾句正經話，你真要投五百塊錢？不和你娘，你三個媳婦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