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真是我的大恩人啊


  「師姐,快鬆手!再吸下去,我這處子之身非得被你吸成乾屍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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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雪軒內,陸玄扯著嗓子低聲乾嚎。他上半身拼命往後仰,臉上的肌肉因為「過度痛苦」而微微扭曲,可他的右手卻像長在江羽蓉手心裡一樣,五指扣得極深,沒有半點要主動抽走的意思。

  江羽蓉沒有理會他的叫喊。她此時正處於功法平復的關鍵時刻,陸玄手掌里傳來的純陽氣流極大緩解了她經脈撕裂的痛苦。

  足足過了半炷香的功夫,江羽蓉才長舒了一口氣,體表凝結的白霜悉數化作白水流淌乾淨。

  她猛地睜開眼,有些嫌惡地一把甩開陸玄的手。

  「哎喲!」

  陸玄順勢在石床邊緣一滾,仿佛被一股巨力推開一般,整個人摔在地上,揉著自己的手腕子哼哼唧唧:「大師姐,你這也太卸磨殺驢了。剛才求著我暖手的時候叫人家小陸,現在毒排乾淨了,一巴掌就把我拍在地上。我這純陽道心,算是徹底被你傷透了。」

  江羽蓉白裙在剛才的摩擦中有些散亂,她整理好衣襟,冷冷地看著他:「少在老身面前裝模作樣。起開。」

  陸玄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吸了吸鼻子,眼睛極其熟練地瞄向桌上的乾坤袋。

  江羽蓉修長的指尖在桌上一彈,那袋子便平平地飛到了陸玄懷裡。

  「二十塊低級靈石,一顆中品凝氣丹,只多不少。」江羽蓉聲音清冷。

  陸玄一把改住布袋,拉開繫繩伸頭往裡瞅了瞅。確認那綠瑩瑩的靈石數目對得上,且那顆淡藍色的凝氣丹圓潤無暇、確實是中品成色後,他臉上那副委屈的死相瞬間消散,露出一口白牙。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袋子塞進袖子裡,兩手交握護在身前,身子微微弓了弓:「哎,大師姐真是痛快人。以後若還有手腳冰涼、經脈不通的毛病,只要價錢合適,弟子隨叫隨到。不過咱可得說好,弟子只賣藝不賣身,絕對不干違背道德名節的事。」

  「拿著東西,立刻給我滾。」江羽蓉鳳眼一瞪,眼裡透出幾分威脅的寒芒,「昨夜和今日之事,若是漏了半個字出去,我第一劍便先了結了你。」

  「好嘞,師姐您歇著!」

  陸玄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把空藥篼往肩膀上一搭,推開竹門一溜煙跑了。

  ……

  出了靜雪軒,回百草峰下山道的石階上,陸玄找了個僻靜的拐角。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剛才和江羽蓉肢體接觸時,系統反饋注入體內的最後一點冰寒中和之氣徹底咽了下去。

  轟!

  腦海深處紅塵氣旋微微一定,氣海中的金身氣勁終於平穩下來。

  鍊氣三重,正式穩固!

  「真是不容易啊。」

  陸玄捏了捏自己變得比以前粗壯了半圈的手腕,心裡樂開了花。尋常外門弟子想要從練氣二重跨入三重,至少需要兩三年的打磨,還得求爺爺告奶奶地換取中品凝氣丹。而自己上山當差才幾天?天天偷草、挑肥加送藥,不僅沒死,反而修為坐了火箭一樣直衝三重。

  這要是讓在藥房天天盯著他的葉老太婆知道了,非得當場氣得吐血三斗不可。

  正想著,前方的石級下突然傳來了幾聲略帶挑釁的咳嗽聲。

  「喲,這不是那個快要病死的陸小哥嗎?」

  陸玄抬頭,只見山道石階的半腰上,正站著三個人。

  最前面的是藥房管事葉姨。今天她穿了一身暗紅色的大氅,雙手插在衣袖裡,老臉拉得老長。而在她身後,站著那兩個昨天被陸玄用言語逼退的高個子和矮個子藥房門衛。

  這兩個人此時手腕上已經重新敷了藥,但臉色極差,看向陸玄的眼神像要吃人。

  「葉管事好,兩位師兄好。」

  陸玄秒變臉。

  他身子一弓,兩條腿哆嗦了一下,大半個身子靠在一棵松樹幹上。原本強有力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臉頰上的紅斑在純陽火氣的逆轉下再次浮現出來,一雙眼睛有些發直,看起來就像是個隨時會因為體力不支而滾下山坡的重症患者。

  「陸玄。」

  葉姨踩著布鞋冷笑了一聲,走到他跟前五步停下,有些居高臨下地瞅著他:「老身聽說你今天又去百草峰頂送藥了?你一個挑肥的雜役,什麼時候學會了伺候內門弟子的活計?」

  「回管事,是……是昨日大師姐路過藥園排污區,見弟子幹活最是賣力,所以……所以點名讓弟子把壞掉的陽炎草送上去當燃料。」

  陸玄低著頭,聲音很小,一邊說還一邊虛弱地用袖子擦了擦根本沒出汗的額頭:「弟子這不也是為了宗門的面子嘛。大師姐發了話,弟子哪裡敢不從。您看,我今天走這一趟,兩邊大腿內側被山路荊棘劃拉得全是傷,連這件新道袍都差點撕了……」

  說著,他故意把唐軟軟送的道袍往上扯了扯,露出一小截布滿泥污的小腿。

  後面的矮個子門衛上前了一步,在葉姨耳邊低聲說:「管事,咱們的人在上面瞧見了,他是從靜雪軒出來的。那大師姐性子冷,這小子進去待了快半個時辰。」

  葉姨冷哼了一聲。

  她自然是不信陸玄能和江羽蓉有什麼私交的。江羽蓉是內門核心弟子,出了名的冷傲,怎麼會看上一個雜役?恐怕也就是這小子體質特殊皮實,被江羽蓉當成搬運髒物或者打雜的苦力使喚罷了。

  不過,只要這小子和大師姐扯上關係,她倒是不太好直接在這裡動手了。

  「陸玄,你也別在本管事面前裝這副要死要活的死樣。」

  葉姨尖酸的嗓子扯了扯:「既然大師姐用得著你,老身今日便不與你計較那一線天偷采乾坤袋的事。但你在我手底下幹活,這藥園的規矩就不能廢!」

  她從袖子裡取出一份黃色的布告,往陸玄懷裡一拍:「從明天起,後山『落鳳谷』的獸棚廢料在運過來之前,得由你先在谷里挑揀一遍。那些有毒的靈獸骨,全部清理出來送到後山廢庫。這活兒,沒人能替你。」

  落鳳谷獸棚!

  陸玄背後兩個看守對視了一眼,眼底都露出了有些怨毒的笑意。

  那裡是圈養飛禽和一些帶毒野獸的地方,谷里除了有常年不化的毒獸糞便之外,還有大量死掉沒有處理徹底的劇毒腐屍。那地方對於練氣三重的外門修士來說都是盡力避開的禁區,更別說去徒手挑揀有毒的骨頭了。

  這一招,葉老太婆是準備給陸玄換個法子慢性中毒。

  陸玄低著頭,臉上露出一副「要被逼死」的絕望神情,手在發黃的布告上抓得死死地,聲音帶著哭腔:「這……葉管事,落鳳谷的獸糞寒氣極重,弟子的身子骨真的撐不住了。萬一毒發,我那瞎眼的老娘可怎麼辦吶……」

  「廢話少說!明天見不到五百斤獸骨入庫,直接扣你的月俸,除名雜役院!」

  葉姨拂袖,帶著兩名得意的狗腿子大步流星地下山去了。

  「慢走啊,葉管事,注意腳下石階生苔……」

  陸玄在後頭扯著嗓子大喊,直到三個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雲霧裡,他才緩緩直起腰,把手裡那份布告在手掌里捏成了碎屑。

  「骨頭?」

  陸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有些掩飾不住的狂喜。

  那些低階毒獸身上的骨頭,常年積攢了毒液與靈獸體內殘留的精血。對於其他雜役來說,這活兒干一天就得爛一隻手,但對他這個急於把《純陽金身》推向二轉圓滿的體修來說,這些帶毒的死骨,簡直就是最好的天然靈氣來源!

  他可以直接用純陽火功將骨頭裡的精血與毒素全部煉化入體,壯大皮肉防禦。

  「葉老太婆啊葉老太婆,你真不愧是我的大恩人。」

  陸玄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把方才那二十塊靈石和凝氣丹拿出來掂了掂,一瘸一拐地繼續往下走。

  今晚,得先把這一顆中品凝氣丹和幾百斤草藥消化掉,為明天去落鳳谷「撿漏」做足準備。

  ……

  夜深。

  秋水居里只剩下一盞有些微弱的煤油燈。

  陸玄在屋子正中央盤膝坐下,直接將那顆價值不菲的藍色凝氣丹塞進嘴裡。

  丹藥一入口,便化作一股有些冰涼的液體流入喉嚨。緊接著,一陣比以往強烈得多的藥力在腹中炸開,如同決堤的光芒一般衝進他那早就饑渴難耐的粗壯經脈中。

  純陽火氣在這一瞬間被金身功法瘋狂催動。

  他的皮膚表面迅速變得血紅,甚至能聽到體內血液如大江奔流一般的嘩嘩聲。

  【宿主吞服中品凝氣丹。】

  【純陽金身轉化效率爆表,鍊氣三重初期熟練度激增至70%……】

  【體表堅韌度+3,骨骼密度+5。】

  不知過了多久。

  當窗外的一聲雞啼刺破夜空時,陸玄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身上的灰塵和油污已經被剛才藥力排出的汗水全部帶走,露出一身精煉堅固的古銅色皮膚。此時的他,雖然沒有刻意催動功力,但整個人往那一站,便自然散發出一股厚重如山的壓迫力。

  「是時候去落鳳谷會會那些帶毒的骨頭了。」

  陸玄抓起放在牆角的斷鐵鍬,隨便找了個破舊的麻袋,滿懷期待地推門走入了清晨的冷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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