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溫柔的表嫂
跟老闆進到帘子後的小隔間。
裡邊堆著很多的廢紙和兩台印表機。
老闆坐在電腦前,直奔主題:「名字、籍貫、身份證號,所有信息報給我,照片我等下直接給你微調修圖,保證看不出來破綻。」
我忙報出自己名字和暫住地址。
老闆一邊拿本子記錄,邊抬頭問我:「證件姓名就用陳安?信息都按你給的這個來?」
我嗯了聲:「就用陳安這個名字,但是身份證號碼幫我改一改,別用真實的。」
「放心吧,哥絕對專業。」
老闆拍拍我的肩膀:「兩百,掃牆上的二維碼就行。」
說完拿起手機繼續看那大波妹。
兩百?
我驚訝地問他:「你在電話里不是說五十嗎?」
老闆拿起小GG卡片,指著五十元後邊那一個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起』字給我看。
「五十起,知道起是什麼意思不?」
老闆點上一支煙,似笑非笑地說道:「你要是辦單身證,舔狗證,五十塊就行,你總不能說辦個清華大學的畢業證,也只給五十吧?那玩意沒有十幾萬下得來?」
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見我還有些猶豫,老闆繼續說道。
「兄弟,你要辦的是身份證,身份證是什麼?是你的命啊!在古代沒有身份證,你得被當流寇抓起來砍頭,兩百換一條命,虧嗎?」
我摸出僅剩的三百塊,帶著點哀求的口吻說道:「哥,我就剩三百塊,今天剛入職,下個月才發工資,你看能不能少點?」
一看我只有三百塊,老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沒好氣地道。
「兩百塊,少一分都不行!我也就是看你年紀小,要不然至少兩千,不信你自個去打聽,誰家辦假證不要兩千五打底?」
我心想要是能打聽到,我還來找你幹嘛?等著被你坑啊。
我猶豫了下,問他:「什麼時候能拿證?」
「一個星期後,你加急的話多五百,明天就給你整出來。」
我全身家當就三百零幾塊,去哪要五百給他。
一個星期就能拿證,也不算久。
我把兩百遞給他:「老闆,你這次可別騙我了,七天後一定要給我啊。」
「瞧你這話說的,我開這麼大一個店能騙你兩百塊?到時候你過來,保證把證給你。」
老闆笑嘻嘻地接過錢塞進口袋裡,用手點住手機屏幕上那條粉色的波浪線,直接劃到最高。
先前還在跳舞的女主播一下子坐在地上。
處理好這件事,我心中壓著的石頭也落了下來。
下午兩點半才上班,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我打算回宿舍收拾一下。
結果剛進去,就看到一個穿著米色連衣裙的女人正半跪在我床上,身子前傾,在幫我鋪床。
「婉姐?」
聽到我的聲音,蘇婉直起身用手把鋪好的床單皺褶撫平,回頭笑著說道。
「你啊,來的時候也不帶床單被套,要不是我過來,你是不是打算睡木板?」
我心頭一暖,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我是打算下班在去買的。
原本是這麼打算,可被那老闆坑走兩百,我現在就剩下一百塊生活費。
要不是蘇婉心細,來幫我鋪床單被套,我這個月還真只能睡木板。
雖然吃住都是公司包,但用錢的地方還很多,一百塊錢我得省著用到發工資。
「床已經鋪好了。」
蘇婉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從包包里拿出兩千塊遞給我:「這錢你拿著。」
我趕緊擺手拒絕:「婉姐,你都幫我找工作了,我怎麼還能再拿你的錢,我還有錢的。」
「給你你就拿著!」
蘇婉拉過我的手,把錢塞我手裡,細心地叮囑道。
「出門在外總要有點錢傍身,我不能經常過來,你要是缺什麼就自己買,千萬不要捨不得。」
「平時跟同事朋友一起出門,別總想著占別人便宜,人心都是相互的,你大方點,才不會被人看輕。」
「要是錢不夠用,或者遇到難處了,隨時給我打電話,別自己憋著不說。」
我鼻子發酸,除了我媽,還沒有人對我這麼好。
見我眼眶發紅,蘇婉輕聲笑道:「都是大人了,還哭鼻子呢?這錢算是我借你的,等你發工資了再還我。」
又聊了幾分鐘,蘇婉就起身離開了。
臨走前又叮囑了我一遍,有事一定要給她打電話。
蘇婉走了,可我這小小的宿舍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條。
牙膏牙刷、洗臉和洗澡的毛巾、睡衣、香皂拖鞋、甚至就連垃圾袋這種小東西都給我整整齊齊地分門別類。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甚至還能聞到空氣中殘留著蘇婉身上的氣息。
看著手裡的錢,我的心裡像是壓著一座大山,壓得我有些喘不上氣。
猶豫許久,我拿出手機給表哥打了個電話。
電話剛接通,還沒等我開口,就聽到表哥在電話那頭一個勁道歉。
「小安啊,對不住對不住,哥這兩天實在是太忙了,忽略你了,聽你表嫂說你已經找到工作了?習不習慣?缺什麼你跟哥說,哥給你安排到位。」
本來我一肚子的火氣想要朝他發泄,可一開口他就和我道歉,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我沉默了下,才說:「表哥,我什麼東西都不缺,婉姐都給我備齊了。」
「哈哈,那就好啊!你表嫂做事細心,有她在我就放心了。」
我握緊拳頭,鼓起勇氣說:「表哥,有幾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電話那頭傳來表哥爽朗的笑聲:「你這小子,還跟表哥客氣上了,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全身上下有幾顆痣我比你媽還清楚,說吧,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哥幫你出氣。」
我忙說:「沒人欺負我,就是……表哥,你以後能不能別總跟婉姐吵架?你都好久沒回家了,婉姐當初為了你辭掉安穩的老師工作,踏踏實實跟著你過日子,你現在這樣對她,真的很不公平。」
我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的笑聲瞬間戛然而止。
「這個賤人,她又跟你抱怨我了?是不是在你面前說我壞話,裝可憐博同情?」
我一聽壞事了,有點後悔給表哥打電話。
我本來是好心勸和,沒想到反倒讓他誤會蘇婉。
我急忙解釋:「不是!真不是婉姐說的,是我自己看出來的!她從來沒跟我抱怨過你半句,反而還跟我說你的好,我就是單純看她太委屈了,心裡不舒服。」
怕他不信,我又急忙補了一句。
「表哥,你也清楚我家裡的情況,我繼父愛喝酒,一喝醉就欺負我媽,我從小看著我媽受委屈長大的,現在看到婉姐這樣,我就跟看到我媽當年的樣子一樣,心裡難受。」
電話那頭足足沉默了半分鐘,表哥的聲音再次響起,沙啞得不行。
「有些事你不懂,我怎麼跟你說呢。」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表哥一咬牙道。
「你表嫂……她背著我在外面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