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從頭開始
我捏了捏手裡的酒杯。
本來今晚約他出來，是想問問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可聽完他倆這番炫耀的話，我那一句邀請，徹底堵死在喉嚨里。
他們現在錦衣玉食、前呼後擁，怎麼可能放下身段，跟我去干搬貨苦力活？
我坦然開口：「我打算自己開個搬家公司，踏踏實實做點小生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
張強和馬文才同時愣住。
「搬家公司？」
張強以為自己聽錯了，眼鏡瞪得老大：「不是，陳安你瘋了？你哪根筋搭錯了，跑去干最底層的苦力？搬箱子、搬家具、出大力氣？你圖啥啊？」
馬文才也一臉不解：「陳安，你真沒必要這樣。」
「現在強盛是初靜姐當家，你是什麼身份？你現在回去，居功至偉，沒人敢質疑你，地位比我們倆都高。」
張強連忙接話：「對啊！回來！咱們三兄弟重新抱團！」
「現在強盛正是擴張的時候，缺人手、缺心腹，你回來直接頂層位置，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搬箱子強一萬倍？」
我看著他倆滿臉風光、滿心往上爬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
我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我不回去了。」
我放下杯子，看著兩人：「趙哥十幾年的下場擺在那裡，我不想重蹈覆轍。」
「我就想干點乾淨的、踏實的活，苦點、累點、賺錢少點無所謂，起碼我晚上睡覺不用提心弔膽，不用怕哪天出事。」
張強急了，還想勸：「不是，陳安你……」
「行了。」
馬文才抬手一把拉住張強的胳膊，直接打斷他的話。
「強子，別勸了，人各有志。」
「既然你已經想清楚、打定主意要上岸，做兄弟的不攔你。」
「你要是缺人手，或者以後生意上有擺不平的麻煩，直接開口，我們全力幫你。」
張強雖然還是覺得可惜，但也立馬拍著胸脯表態：「沒錯！」
「不管你混得好不好，咱們三兄弟的感情沒變！你以後但凡有一點難處，一個電話，我和文才隨叫隨到！」
我心裡一暖，點點頭：「行，真有事，我肯定不跟你們客氣。」
接下來我們不再聊圈子的事。
三人一邊擼串、一邊喝酒，聊著以前剛出道的傻事，聊著以前沒錢吃飯、一起扛事的日子。
他們聊的是會所、場子、人脈、生意、權力。
我想的是安穩、踏實、上岸、過日子。
酒過三巡，馬文才看了看時間，站起身整理西裝。
「不早了，我們還有局，得去會所應酬。」
張強再次邀請：「真不跟我們去坐坐？」
我搖頭：「不了，我早點回家。」
他倆沒再多勸，互相摟著肩膀，帶著小弟轉身上車。
大奔馳引擎轟鳴，揚長而去。
我坐在空蕩蕩的燒烤攤前，看著車尾燈徹底消失在夜色里，輕輕嘆了口氣。
我一直以為，馬文才是我們三個里最清醒、最想脫身的人。
現在我才徹底看清。
權力、地位、受人追捧的感覺，早就把他徹底同化了。
他嘴上喊累，心裡比誰都貪戀現在的生活。
也罷。
人各有路，各有活法。
……
送走張強和馬文才，我一個人坐在燒烤攤前，看著滿桌空酒瓶，心裡徹底想通了。
回去的路上，晚風涼涼的，我心裡反而前所未有的踏實。
以前我總想著走捷徑、想著混出頭、想著靠強盛翻身，結果越混越慌，越混越身不由己。
現在我終於明白趙紅旗的苦心。
真正的保命，不是站得有多高、賺得有多快，是乾淨、踏實。
回到家，蘇婉還沒睡，見我一身酒氣，也沒多問，只是默默給我倒了杯溫水。
我坐在沙發上，跟她認認真真說了我的全部計劃。
「婉姐，我不是一時衝動，我是真打算好好把這個搬家公司做起來。」
蘇婉看著我，輕輕點頭：「我信你，可你打算怎麼起步？」
我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捋好的思路一點點說出來。
「我沒錢、沒人、沒名氣，啥都沒有，只能從最底層做起。」
「趙大哥留給我的那個搬家小公司，執照是乾淨的，就是長期沒人管，門面小得可憐，也沒固定工人，一直半死不活掛在那裡。」
「我第一步就是先把執照年審、信息全部過戶到我名下，把公司徹底盤活，先把正規名頭拿下來。」
蘇婉聽得很認真：「然後呢？」
「然後不搞虛的。」
我老實說道：「我沒本錢租大店面、沒資金買車隊，剛開始我就自己干。」
「我先找個二手小貨車，便宜、省油、能拉貨就行，買不起新車，我就按揭，或者先租車跑。」
「工人方面，我不找那些油滑的社會人，也不碰強盛那邊的任何人，我就找老實肯干、能吃苦、沒亂七八糟背景的普通人。」
我停頓了一下，繼續說：
「本來我想喊馬文才，今晚見過他之後我徹底放棄了，他現在心已經野了，享受慣了高高在上的日子，根本吃不了底層的苦。」
「張強更不用說，現在手下幾十號人管著，天天應酬享樂，不可能回頭跟我搬箱子。」
「所以我只能靠自己。」
蘇婉輕聲問：「你一個人扛得住？搬家很累的。」
「扛不住也得扛。」
我笑了笑：「我沒學歷、沒技術、沒背景，這是我唯一一條乾淨的出路，剛開始我自己接單、自己搬運、自己跑業務，哪怕累得脫皮，我也認。」
「等後面單子多了、忙不過來了，我再慢慢招臨時工，慢慢攢人手，一點點把規模做起來。」
蘇婉對我的想法很認可，說她最近直播和幫人打單子也賺了不少錢。
說著她塞給我三萬塊。
「婉姐……這不行，我怎麼能要你的錢。」
我趕緊把錢還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