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世子為哪個女人解圍?
瑩珠突然意識到,一切都是周紫蘇在自述,眾人的判斷都被她給左右。
她幾乎可以斷定,今日的局面應該是周紫蘇或者寶蘭故意為之!
若要將此事鬧大,打碎尋常之物根本無用,畢竟瑩珠是睿王妃認定的好孕之人,但凡是小物件,即便被她打碎,睿王妃也不會罰她。
必須是極其貴重之物,才能惹怒睿王妃。
所以她們選定了凝雪露,一年只出六瓶的養顏膏!
可若拿真的凝雪露來陷害她,豈不是暴殄天物?所以瑩珠懷疑,碎了的那一瓶,也許有蹊蹺……
「王妃娘娘,周姨娘說這瓶是凝雪露,就一定是嗎?」
周紫蘇眸光瞬緊,像是收到了天大的侮辱。
「凝雪露是我師父獨創的秘方,我特地帶回來,豈能有假?」
「此物我去年就在用,確實可以美容祛皺養顏,效果顯著,不會有假。」
睿王妃親自感受過凝雪露的療效,這才想拿來孝敬太后,哪料竟出了意外!
瑩珠正是想到了這一點,這才生出驗證之法。
「王妃娘娘去年就得了一瓶凝雪露?快用完了?那應該還有吧?還請王妃娘娘將剩餘的凝雪露拿出來,與這瓶被損毀的凝雪露作對比,看看究竟是不是同一種。」
說這話時,瑩珠暗中觀察著周紫蘇的反應,但見周紫蘇的月棱眉緊蹙在一起,似是對她提供的方法很排斥。
「這有什麼可對比的?都是我師父做的,方子沒變化,必然一致。」
她的反應太過激烈,瑩珠越發覺得這當中有蹊蹺。
「既然一致,那就對比,你怕什麼?難不成這兩瓶凝雪露不一樣?你心虛?」
徐芳霖倒是沒想到這一點,周紫蘇會在藥中動手腳嗎?
徐芳霖雖討厭瑩珠,但若周紫蘇真敢在給王妃和太后的凝雪露里動手腳,那這後果可比瑩珠罰跪嚴重得多,指不定還能借勢將周紫蘇趕走!
而瑩珠還有用處,徐芳霖還得借著她生孩子呢!
權衡利弊之後,徐芳霖又改了口。
「母妃,瑩珠所言在理,瓶子裡到底是什麼,只是周姨娘自個兒說的,咱們可不知道。也許她並沒有拿到凝雪露,找人替她背黑鍋呢?」
「這可是送給太后和王妃娘娘的東西,關係重大,我怎麼可能動手腳?
再說這瓶子上的封條還在呢!我都沒打開過,如何作假?我師父也不可能拿自己的聲譽開玩笑!」
周紫蘇的情緒有些激動,不複方才的從容,瑩珠更加堅定要驗證的決心。
「是真是假,一對比便知,反正瓶子已經損毀,檢查對比很容易,你一直推脫找藉口,八成是心中有鬼!」
疑心一旦生起,很難消除,睿王妃當即命人去屋裡將剩個瓶底的凝雪露拿出來,又將摔碎的新瓶做對比。
兩者皆用小勺挖出來一部分膏體,對比之下,瑩珠果然發現異常!
「娘娘屋裡這瓶膏體更濃稠,新的這瓶卻有些稀薄,且色澤也有差異,舊的是灰白,新的偏銀白。氣味也不大一樣,打碎的這瓶多半不是真正的凝雪露!」
方才周紫蘇說凝雪露被打碎,睿王妃正在氣頭上,根本沒想那麼多。
此刻聽瑩珠的建議,對比之後才發現兩者區別極大!
睿王妃用了一年,她聞得最清楚,「舊的這瓶除了花香之外,還有廣藿香的香氣,新的這瓶沒有廣藿香!」
周紫蘇難以置信,「怎麼會這樣?不可能!我師娘拆了一瓶,我還用過,和去年的一致,不可能有區別啊!」
原本睿王妃還在為沈瑩珠打碎凝雪露一事而生氣,但若這東西有問題,那她就不該生氣,反倒應該慶幸!
但僅憑觀察還無法斷定,睿王妃又請了大夫來查驗。
大夫查驗過後發現蹊蹺,「啟稟娘娘,左邊這瓶的確有火山泥和藻類,右邊這瓶沒有這兩種東西,反倒添加了硃砂,硃砂不可塗臉,易使肌膚潰爛。」
此話一出,這場鬧劇瞬時變了意味。
原本瑩珠摔壞瓶子是為大罪,可如今的問題卻在於,這瓶凝雪露居然是假的,甚至還有硃砂!
「怎麼可能?我師父不會給我假的,這瓶藥肯定被人調包了!」
周紫蘇仔細翻看對比,終於找到了異常!
「娘娘您瞧,這瓶雖貼著凝雪露的封條,但瓶底卻沒有我師父的獨特標識。自從凝雪露的美名流傳開來之後,許多人為了賺黑心銀子,開始仿製。
我師父就怕有人造假,所以他每年製作凝雪露時,就連瓶子都是特製。去年給您拿的那一瓶,底部寫的便是「甲」字,也就是第一瓶。
今年我拿的也是第一瓶,可摔碎的這瓶底部卻沒有「甲」字,這不是我師父給我的那瓶,凝雪露果然被人調包了!」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瑩珠冷眼旁觀,「瓶子被調包?那就更與我無關了,我從未碰過那瓶子。」
周紫蘇看了沈瑩珠一眼,又緩緩轉向寶蘭。
寶蘭一臉懵然,擺手連連,「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奴婢接手盒子後就隨您來德善堂,哪有調換的機會?」
梅心想起一事,急忙提醒,「主兒您臨出門前,去了一趟花房,奴婢也跟進去侍奉點香,當時寶蘭一個人在屋裡,會不會是那個時候被調換的?」
此事太過詭異,睿王妃必須查個水落石出,她得知道那瓶真的凝雪露究竟在哪兒,否則她沒法兒跟太后交代!
「來人!去繡雪軒查找!」
周紫蘇待在這兒等消息,梅心則跟著睿王妃派去的兩位嬤嬤一同去繡雪軒查證。
瑩珠等待的同時,暗自觀察著。
寶蘭面色慘白,再無方才的囂張,她喃喃自語,堅稱自己沒有調包。
反觀周紫蘇,雖然蹙著眉,緊抿著唇線,但她眼底卻沒有焦慮緊張。
門外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瑩珠還以為是查探的人回來了,但她轉念一想,又覺不對勁。
繡雪軒到此有段距離,他們來回不至於這麼快。
瑩珠詫異回眸,就見門口閃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嵌玉的腰帶勾勒出寬肩窄腰的修拔身形,那垂於腰間的鏤空軒窗玉佩綴著褐色流蘇,隨著步伐而晃動,而這玉佩的主人便是梁雲謙。
今日他步伐匆急,並未帶琥珀。
見到自己的丈夫,徐芳霖卻高興不起來,只因她發現,每回沈瑩珠一出事,他就會出現。
一次兩次是巧合,次數一多,難免會讓人懷疑,梁雲謙對沈瑩珠,似乎不一般。
原本還在煩惱的周紫蘇一看到他的身影,驚喜之餘,不由納罕。
「雲謙?那會子你不是說還要出府辦事嗎?怎的又突然過來了?」
梁雲謙本已經出府上了馬車,晴楓一路小跑追到馬車跟前,這才將他給請了回來。
梁雲謙看了沈瑩珠一眼,沉聲道:「聽說這裡出了事,我來看看。」
周紫蘇聞言,心如飲蜜,羞澀一笑,「我就知道你最關心我的狀況,但你不該為了我而耽擱正事,我會愧疚的。」
立在後方的晴楓不由皺眉,心道人是她請來的,世子是聽說沈姑娘出事才回來的,與周紫蘇何干?她可真會往自個兒臉上貼金!
梁雲謙並未回應,他的視線始終落在沈瑩珠身上,而後直視上座的睿王妃。
「母妃為何罰跪?查出了什麼證據?確認沈瑩珠是兇手?」
梁雲謙突然問起,睿王妃這才想起,方才她一時氣極,下令罰沈瑩珠跪下,後來查證凝雪露被調換,睿王妃渾忘了瑩珠還跪著,並未發話讓她起來。
瑩珠的腿已經跪麻了,怎奈王妃不發話,她不能隨意起身。
不願擔責的睿王妃白了寶蘭一眼,「還不是因為寶蘭搗的鬼,她一直在推卸誤導。」
此時的寶蘭卻還站在一旁,她並未罰跪,梁雲謙驀地一抬腳,狠狠踢向她後腰!
吃痛的寶蘭猝不及防,一個趔趄趴跪在地。
膝蓋的驟痛鑽心徹骨,她哀呼出聲,「世子爺,奴婢真的沒有調包,奴婢是無辜的。」
周紫蘇紅唇微扁,委屈哭訴。
「雲謙!我才回來就出了這樣的事,貴重的凝雪露被人調包,寶蘭和瑩珠之間的恩怨,竟連累我被人懷疑,當真是糟心……」
梁雲謙靜靜聽著她的控訴,只淡應了一句,「母妃不是已經派人去查了嗎?此事自當查個水落石出。」
周紫蘇還想在說,梁雲謙已然轉身行至沈瑩珠身邊,「調包一事與你無關,你還跪著作甚?還不快起來?」
他都發話了,睿王妃也沒攔著,那應該是默許了吧?
瑩珠艱難起身,腿卻又漲又麻,使不上勁。
晴楓正待近前,卻發現世子已經有所行動。
識趣的她立馬後退兩步,梁雲謙長臂一伸,親自將她扶起。
可即便站了起來,瑩珠卻失了平衡,站立不穩,瞬時跌入他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