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世子在夜裡很強悍


  瑩珠暗自琢磨過,卻一直沒好意思提,擔心他不答應。

  今日他說起有賞,瑩珠這才想著說出來試一試。

  「奴婢的母親腿腳不太方便,先前一直是我們姐弟倆在家照顧她,如今奴婢在睿王府,弟弟又去了國子監,沒人照看母親,奴婢不放心。

  奴婢斗膽,請世子爺派個丫鬟照顧她一年,等奴婢生下孩子,回家之後,就不再需要丫鬟。請丫鬟的銀子我暫時出不起,就從那一千兩賞銀里扣吧!」

  梁雲謙長眉微挑,「你似乎忘了,那一千兩還不是你的,你尚未有喜。」

  「早晚懷得上嘛!奴婢對世子爺有信心,畢竟您在帳中那麼強悍……」

  說到最後一句,瑩珠玉頰緋紅,羞澀一笑。

  這話雖有恭維的嫌疑,但聽起來確實順耳,然而梁雲謙還是一眼看穿了她的意圖。

  「你是想要獎賞,這才嘴甜吧?」

  

  瑩珠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她沒資格要求他必須答應。

  而她之所以這麼做,一則是擔心母親的狀況,二則是因為,前世在她懷孕期間,母親死於非命。

  今生要改變母親的命運,防止徐家人對她娘下黑手,那就必須有人陪在母親身邊。

  而梁雲謙派去的丫鬟便是最好的人選,有他的人守在那兒,徐家便不好動手腳。

  但瑩珠深知梁雲謙這人性子古怪,她越是哀求,他不一定會應,於是她選擇退一步。

  「這只是奴婢的心愿,倘若世子認為這請求太過分,那就當奴婢沒說。」

  她只表現出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沒再強求。

  斟酌片刻,最終梁雲謙淡應了聲,「說好了賞你,爺言出必行。等你傷勢痊癒,就挑個丫鬟,由你帶回去,照看你娘。」

  瑩珠喜出望外,「那也就是說,奴婢傷好就能回家探親了?」

  「你總是多病多災,什麼時候痊癒,可不是爺說了算。」

  呃……這話雖不中聽,卻是事實,他早就答應了,只是她一直在出意外,耽擱到現在還沒回去。

  「奴婢雖然三災八難的,好在有世子爺您來解圍,大災化作小難。若非您護著奴婢,只怕奴婢更遭殃呢!」

  旁人若時常遭劫難,便會心懷怨懟,情緒低落,可她居然還噙著一抹笑,甚至還在感念他的相助,並未因為這些遭遇而怨恨。

  她的心態,似乎和常人不一樣。

  梁雲謙怔怔的看了她好一會兒,察覺到自己走了神,他當即移開了視線。

  「爺只看實情,並非刻意維護你,你不要自作多情。」

  「奴婢最不缺的就是自知之明,奴婢與世子爺,只談子嗣,不談感情。」

  瑩珠順勢抬手,圈住了他的脖頸,「這樣坐久了,膝蓋有點兒疼,可否勞煩世子爺,換個位置?」

  她一邊說著話,指節卻在他頸後狀似無意的摩挲著,力道極輕,似羽毛掠過,不斷地挑撩著他。

  梁雲謙氣息漸沉,一把抱起她,將她放至帳中。

  平躺的她驀地被他翻了個身,側躺在帳中。

  瑩珠尚未理解他的意圖,他已順勢躺下,自她身後擁住她。

  「不是怕疼嗎?今晚換個姿態。」

  每一晚他都會更換不同的姿態,那本避火圖到底是給誰看的啊!

  瑩珠只在第一天晚上看過,後來她就沒再見過那本書,只聽他提過,看來他在私下也有研究啊!否則他怎會記得那麼多的花樣?

  但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狀態的確碰不到她的膝蓋。

  梁雲謙這個冷心冷情的,居然還會有良心,考慮這些細節?真是難得!

  罷了!為了要孩子,她也只能配合了。

  起初她還有些勉為其難,可他就這般與她同姿同態,覆在一起,他心間的烈火很快就將她的心骨全部灼燒。

  梁雲謙也不曉得自個兒是怎麼了,面對旁人時,毫無親近的想法,一見到沈瑩珠,他便莫名生出念想。

  她到底有什麼魔力?

  拋開命理一說,又該如何解釋這怪異的現象?

  這些疑惑很快就被烈烈燃燒的火焰熄滅,他顧不得再去思索,只想更真切的感知她的存在……

  一夜夢宵短,漫長的昏沉過後,瑩珠再睜眼時,天已大亮。

  她瞬時驚醒,坐了起來,「晴楓,什麼時辰了?你怎的不喊我?我還得去德善堂讀經。」

  晴楓慢悠悠的端著水走進來,笑勸道:「姑娘不必著急,世子爺交代了,今兒個您不必去讀經,他會跟王妃娘娘說的。」

  瑩珠捋了捋青絲,下帳穿鞋,「他怎麼說的啊?」

  「世子爺跟王妃說,您連《心經》都不會背,到了德善堂,念得不順暢,菩薩會認為您沒有誠意,得先在屋裡背下《心經》再說。」

  瑩珠啞然失笑,「這還真是個好藉口,我怎的沒想到呢?」

  「姑娘想到也沒用啊!您說這些,王妃娘娘只會認為這是藉口,得世子親自去說才管用。」

  瑩珠點了點頭,深以為然,「你說得對,王妃看的還是世子的顏面,那些個說辭,其實不重要。」

  沈姑娘不必來回奔波,晴楓也替她高興,但有一點,晴楓還得提醒她。

  「不過王妃說三天之內,您必須背下《心經》,之後還是要去德善堂讀經。左右不過是些為子嗣著想的話,老生常談了。」

  瑩珠早就會背了,無非是裝模作樣罷了!能清閒三天也是好的。

  梁雲謙沒再與她計較,繼續教她練習新的筆畫。

  接下來這三天,瑩珠倒是清淨許多,沒再出什麼么蛾子,卻不知梁雲謙所查的調包凝雪露一事,是否有進展。

  他既沒主動提,瑩珠也不多問。

  她的傷勢已痊癒,她生怕再出意外,不敢再耽擱,打算回娘家一趟。出乎意料的是,梁雲謙居然說要陪她同行。

  瑩珠只是個通房,他沒必要陪同,而他大抵也不是關心她,是想藉機去她家看看,尋找破綻吧?

  說到底,梁雲謙還是在懷疑她的來歷,懷疑她與道士串通,別有目的。

  但凡她拒絕,他又該懷疑她有詭了,於是瑩珠答應得很乾脆。

  然而他還要上朝,瑩珠得等著他下朝回來,才能出發。

  冬月底這天,是瑩珠定好的回娘家的日子,為了不耽擱時辰,辰時她就帶著東西,到王府門口等著,只等梁雲謙一回來就出發。

  府門口的人照例要搜查沈瑩珠的包袱,晴楓當即呵斥。

  「瞎了你的狗眼!沈姑娘是世子房中人,世子特准她回家探親,她的包袱你也敢動?」

  瑩珠前腳才出來,緊跟著徐芳霖也走了出來,幽幽道:

  「丫鬟出府回家,都要檢查包袱,此乃規矩!他們只是按規矩行事,你又何必為難他們?」

  瑩珠也不惱,只溫然一笑,「後頭還有世子準備的八樣禮,也請一一查驗。」

  一聽說那些禮都是世子備的,門口的侍衛再不敢查驗,紛紛讓路。

  徐芳霖面色頓僵,她往後一看,這才發現還有幾名小廝拿著禮!

  侍妾回家才有八樣禮,沈瑩珠只是個通房,世子居然也給她備八樣禮?

  可這是梁雲謙準備的,這些小廝都是聽松苑的人,徐芳霖也不好說什麼,只冷聲吩咐。

  「既然世子開恩,准你回娘家,那你就早去早回,別耽擱。」

  「奴婢還得等世子回來,他說要陪奴婢一起回娘家。」

  梁雲謙的每個決定都出乎徐芳霖的預料,本就心煩的她一聽這話更惱了。

  「不必等了,我找世子有事,世子今日不得空陪你,你自個兒回去吧!」

  實則瑩珠並不在意梁雲謙是否陪同,但若徐芳霖在意,那她就得爭一爭。

  「奴婢得聽從世子的安排,不敢擅自做主。」

  「沈瑩珠你什麼意思?別忘了我才是你的主子!我的命令你竟敢違背?」

  徐芳霖話音才落,便聽到了馬車轆轆聲。

  才剛還趾高氣昂的她立馬蹙著眉,疾步上前相候。

  馬車到得睿王府大門前,緩緩停下。

  側面的棉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掌撩開,那修長的指節微微彎曲,一張肅冷的俊毅容顏隨之顯現。

  「大清早的,吵嚷什麼?」

  徐芳霖搶先開口,聲音急切,「世子爺,您總算回來了!我弟弟出事了,求您快去救救他吧!」

  按理說,瑩珠應該表現得大度些,但今天她不想這麼做,她故意努唇,嬌聲道:

  「世子爺,您答應過要陪奴婢回娘家的,總不會食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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