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只在乎孩子,不在乎你!
瑩珠盯著他看了許久,迎上他那冷鷙的眼神,她突然就沒了勸說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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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你。」
她沒再攔阻,梁雲謙這心裡仍舊不舒坦。
他能清楚的感應到,瑩珠不似從前那般鮮活,現如今的她,周身瀰漫著一抹頹廢之氣,她似乎一點兒都不在乎他的反應。
從前她會據理力爭,會討好。
為達目的,她甚至會跟他耍一些小心機,抑或假裝傷心難過,藉此得到他的重視。
梁雲謙都看在眼裡,卻不會跟她計較,反倒配合她演戲。
可如今她卻不再耍賴,不再撒嬌,溫順得像綿羊,又似積雪下埋著的枯草,毫無生機。
她不哭不鬧不生氣,不與他爭辯,他本該欣慰才是,可他這喉間卻更堵了!
「我將他送給你的東西送還給他,你不怕他傷心難過?」
深舒一口氣,瑩珠那蹙起的眉心難掩不耐。
「我問心無愧,世子無需再去刻意試探。這是你的地盤,你想怎樣就怎樣,我管不著。」
「從前你不是這樣的,自從梁行舟找到你,認出你之後,你就開始跟我賭氣。沈瑩珠,你究竟在鬧什麼?」
最後一句,倒像是在指責她無理取鬧。
「你口口聲聲說信我,出了事卻不管我,把我撂至梅園三天,若非梁行舟找過去,你根本不會出現!
梁行舟的事我跟你解釋過兩次,你親口承諾,今後不會再懷疑我,結果呢?一跟他碰面,你就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猜忌我。
你還問我在鬧什麼?我都快被你的疑心給逼瘋了!」
「誰跟你說我不管你?你知道這幾天發生了什麼?你說我疑心重,那你呢?你還不是擅自對我下判定?
你根本就不曉得真相是什麼,你又憑什麼指責我?」
瑩珠本就遭受著病痛的折磨,梁雲謙還來給她添堵,故意鬧這一出,好似是她做了什麼對不住他的事。
若擱以往,或許她會放低姿態,好言哄他,但這一回不一樣。
梁雲謙誤會她第三次了,每次承諾都不作數,加之她發燒難受,還要被他猜忌,她越發煎熬失望,也就不願再去討好他。
「那你直說啊!沒人不讓你說,你藏在心裡不解釋,又來責怪我,你這不是故意挑事嗎?簡直莫名其妙!」
瑩珠的小山眉間掛著一抹不耐,這樣冷淡的神情如一根刺,緩緩沒入他眼瞳。
「沈瑩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憑什麼要求爺給你解釋?這就是你跟爺說話的態度?你以為你是誰?做了侍妾便這般恃寵生驕,你太放肆了!」
瑩珠算是看出來了,梁雲謙的傲慢是刻進骨子裡的,他從來都不曾真正的尊重過她!
但凡不是為了報仇,她何至於這般委屈自己,被這樣的男人屢次踐踏尊嚴?
「你以為我很稀罕做你的侍妾?上次我就跟你說過,你若再懷疑我跟梁行舟有什麼,等生完孩子我就離開王府,我才不要一輩子被你猜疑!」
「你又在威脅我!」
怒火越燃越烈,洶洶燃燒著梁雲謙的理智。
這是他最不喜歡聽的話,偏偏瑩珠總是掛在嘴邊,氣極的他雙目猩紅,不屑冷嗤,
「你以為我很在乎你?你說要走我就會妥協?
我明確的告訴你,我根本不在乎你!我只在乎孩子,只要你生下孩子,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別指望我會挽留你!」
儘管瑩珠足夠清醒理智,也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可當她親耳聽到梁雲謙說出這番話時,心還是不自覺的緊揪著。
密密麻麻的疼瞬時攀附而來,她甚至無法喘息。
明明她沒有對梁雲謙動過心,自始至終她都保持清醒,心底的鈍痛感又是從何而來?
比起他的殘忍言辭,她更害怕自己會失控。
瑩珠強行迫使自己回過神來,嘴角扯出一抹無謂的笑,
「那再好不過了!我也等著那一天,生完孩子就離開睿王府,離開這吃人吸血的金絲籠!」
她果然還是想走,所以從前她的溫順都是偽裝。
說什麼只要他信任她,能給她倚仗,她就願意留下來做妾。然而梁行舟一認出她,她便立馬改了主意,可見她心底終究還是放不下樑行舟。
「好,好!」
梁雲謙連道了兩聲好,每一聲都語氣沉重,他毅然轉過身,向外走去。
晴楓聽著他二人的狠言厲語,干著急卻沒辦法。
雙鷺背過身去撇嘴道:「不是我說,沈姨娘這氣性未免太大了些,世子來看望她,她居然還跟世子鬥氣?
若非世子為她求來懿旨,她到現在還只是通房呢!這大恩大德,她居然不記著,反倒鬧脾氣,真把自個兒當天仙了,以為世子永遠都會慣著她?」
這話晴楓並不認同,
「沈姨娘已經儘可能的跟四爺保持距離,世子卻接連猜忌沈姨娘和四爺,那些話的確很傷人,擱誰誰不氣?」
「那是沈姨娘不會想,男人都好面子,自家兄弟惦記自家女人,哪個男人不會胡思亂想?
沈姨娘大可否認解釋,說幾句好話哄一哄世子唄!置氣有什麼用?只會惹得世子更惱火。」
這事兒晴楓最是了解,「從前沈姨娘也好言好語的解釋過的,可世子嘴上說著信任,轉頭就又生疑。
沈姨娘本就患病煎熬,聽到世子的冷言冷語,自然不會有好態度。」
晴楓了解來龍去脈,理解沈姨娘的苦楚和失望,雙鷺卻覺得沈姨娘這是恃寵生驕。
「一個身份低微的陪房丫鬟,有幸做了通房,如今又抬為侍妾,已是祖上積德。
她合該盡心侍奉世子,對世子唯命是從,有什麼資格跟世子講道理講公平?說到底還是矯情,太把自個兒當回事。」
雙鷺的聲音越來越大,晴楓當即低斥,
「你小聲些,別給沈姨娘添堵,人在生病的時候本就脆弱,心思敏感,她平日裡想得很開,你不要火上澆油!」
「我這人說話直,但我也是為她好,希望她得寵啊!」
她們所說的話,屋內的瑩珠隱約聽到了,但她並未發聲阻止。
她二人說得都有道理,從前瑩珠的確摒棄了尊嚴,為達到目的,她可以不顧傷害,一味的討好梁雲謙。
哪怕他總是懷疑她,她也再三的選擇原諒。
因為她要報仇,就不能太有骨氣。唯有做侍妾,她才能保證自己孕期好受些,唯有博取梁雲謙的歡心,她才能對付徐芳霖,對付徐家。
所以她的目標一直都是留在睿王府,她是想著,只要有梁雲謙這棵大樹護著她,她往後的日子應該不至於太難熬。
但此次連心咒的事讓她意識到,縱然她再怎麼謹言慎行,暗中謀劃,也防不住所有要害她的人。
加之梁行舟的到來打亂了局面,瑩珠越發覺得這睿王府並非她的容身之所。
她應該儘快報徐家的仇,等到生了孩子,報仇之後她就得離開這兒。
否則今後她依舊會被梁雲謙懷疑,被府中人指指點點,不得安寧。
離開聞竹軒後,梁雲謙咽不下這口氣,轉頭去往安塵苑。
彼時梁行舟才針灸完畢,正在用茶包敷眼睛。
除卻針灸之外,他每日還需要熱敷。
這些繁瑣的診治流程令他很煩躁,但一想到瑩珠就在附近,他卻看不到她,他便告誡自己不要氣餒,定得配合治療,爭取早日復明,再次看到瑩珠。
腳步聲傳來之際,梁行舟眉心微皺,只因他能察覺到,那是男人的步伐。
與此同時,下人來報,「四爺,世子爺來看望您。」
梁行舟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世子有事,只管讓人吩咐一聲便是,哪敢勞煩世子大駕?」
「你不是失明了,看不見路嗎?我又豈能讓殘疾之人多走這一段路?」
梁雲謙涼聲揶揄,兩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