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子藥還是虎狼之藥?
沈棠離開機械廠家屬院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去汽車站買了一張開往軍區駐地的車票。
破舊的城鄉大巴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前行。車廂里擠滿了人,瀰漫著汗味、旱菸味,甚至還有老鄉帶上車的幾隻雞鴨的腥臊味。
沈棠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逐漸退去城市痕跡、向廣袤戈壁灘過渡的景色,深邃的眸底閃過一絲興奮。
大西北這片未被完全開發的荒漠,簡直是她夢寐以求的試驗田。算算時間,她那位前世最敬佩的農學導師,此刻應該還是個被下放到西北農場改造的年輕刺頭吧?也不知道能不能碰上……
至於在原書里,關於這位穆清寒首長的著墨並不多,只說他是西北軍區最年輕有為的傳奇。可半個月前的一場突發任務,他為了掩護戰友受了重傷,雙腿神經損傷,甚至傷了男人根本。
驕傲如他,在得知自己殘廢后,加上原主家裡接二連三拍電報去哭訴推脫婚約,他心灰意冷之下拒絕了去首都軍區醫院保守治療的機會,迅速退伍。
一代天之驕子,不到半年就截肢,兩年後便鬱鬱而終。
「吱——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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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車為了躲避路面上一群突然竄出來的羊,猛地踩了一個急剎車!
「哎喲!」
伴隨著一陣驚呼,大巴車上方簡陋行李架上的一個沉重的鐵皮包角木箱猛地滑落,直直砸向正坐在過道邊打盹的一個中年女人。
只聽「刺啦」一聲悶響,女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捂住右臂倒在座位上。鮮血瞬間如噴泉般從她的指縫間湧出,將灰藍色的衣服染得通紅!
箱子的鐵皮角,直接劃破了她手臂的動脈!
「血啊!媽呀!」周圍的乘客嚇得四散逃開。
售票員嚇得臉色慘白,在前面大喊:「出人命啦!車上有沒有大夫啊!」
「快讓開!我是軍區醫院的護士!」一個穿著軍綠色襯衫、梳著齊耳短髮的年輕護士白薇擠了進來,手忙腳亂地準備用止血帶綁紮。
然而,動脈出血的壓力太大了,血根本止不住。中年女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慘白下去。
掙扎間,她懷裡的布包散落,幾個黃紙包著的藥包掉了出來,散發出一股濃烈刺鼻的土腥味。
「我的藥……我的命根子啊……」女人虛弱地哭喊著,顧不上流血的胳膊,竟然還想伸手去抓那些藥包。
沈棠眉頭一蹙,看了一眼白薇滿頭大汗卻毫無作用的操作,冷聲開口:「你止血帶綁的位置太低了,而且按壓的手法完全沒避開肌肉群,壓不住肱動脈。再流下去,她會失血性休克。」
白薇正在焦頭爛額,聽到這話猛地抬頭,見是個穿著樸素的年輕姑娘,臉上立刻閃過被冒犯的惱怒:「你懂什麼?我這是標準急救流程!你哪個衛校畢業的?別在這裡添亂!」
「標準流程也得找對地方。」沈棠懶得廢話,直接上前一步,擠開白薇,「讓開!」
「你幹什麼!」
周圍的乘客也議論紛紛:「小姑娘,人家可是醫院的護士,你別亂來啊!」
沈棠充耳不聞,她半蹲下身,從隨身的小布包里摸出那套廉價的針灸包,那還是她拿臨出發前沈國平給的那三百塊錢買的。一手精準地掐住女人腋下的極泉穴和少海穴,用巧勁猛地一按!
女人痛呼一聲,但神奇的是,那洶湧的鮮血竟然肉眼可見地緩了下來。
緊接著,沈棠抽出三寸長的銀針,快如閃電地刺入傷口上方的幾個穴位。
不過眨眼間,原本還像小噴泉一樣的傷口,竟然只剩下緩慢的滲血了!
整個車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神奇的中醫手段驚得目瞪口呆。白薇更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幾根細細的銀針,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神了!這姑娘這麼厲害,比剛才那個強多了!」
「就是,拿條帶子死勒,差點把人血都放幹了!」
聽著周圍乘客的竊竊私語,白薇惱羞成怒地咬緊了牙,死鴨子嘴硬道:「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中醫就是些封建糟粕!我是正兒八經的護士,我可是按規矩來的!她要是感染了,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連肱動脈和靜脈出血都分不清,你這護士的文憑是買來的嗎?」
沈棠頭都沒抬,一邊利索地從包里拿出紗布給女人包紮,一邊冷冷地回懟:「還有,止血帶每隔半小時必須松解一次,否則肢體會缺血壞死。你剛才如果直接把她綁死,等車開到駐地醫院,她這條胳膊就廢了。軍區醫院怎麼招了你這種半吊子?」
「你——!」白薇氣得滿臉通紅,卻被沈棠專業的術語堵得啞口無言,只能狠狠跺了跺腳,「行!出了事你別求我!」說罷,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
沈棠壓根沒理她,轉頭看向臉色稍微恢復了一點血色的中年女人。
女人緊緊抱著懷裡的布包,感激得熱淚盈眶:「謝謝你……小同志,你不僅救了我的命,還保住了我的胳膊。我叫王秀蓮,真不知道怎麼報答你才好。」
隨著她的動作,那幾個散落的黃紙藥包又露了出來,濃烈的土腥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腥臭味飄進沈棠的鼻子裡。
作為頂尖醫用農學專家,沈棠只用了一秒,就辨認出了裡面有斑蝥、雷公藤這類大毒之物。這哪裡是治病的藥,這分明是催命的毒!
見沈棠盯著藥包,王秀蓮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藥包往懷裡塞了塞,壓低聲音道:「讓妹子見笑了。這是我這次專門回內地娘家,托人求的生子秘方。俺跟俺男人結婚七八年了,肚子一直沒動靜……這是俺們的命根子。」
沈棠眸光微閃。
是藥三分毒,這種民間偏方吃下去,別說生孩子,命都得搭進去半條。不過兩人萍水相逢,沈棠深知交淺言深的忌諱,便只囑咐了一句:「這藥看著生猛,嫂子回去最好還是找正規大夫看看再吃。」
「哎,哎,我知道的。」王秀蓮連連點頭,對這個救命恩人越看越喜歡,「妹子,你是去哪兒啊?看你這大包小包的,也是去探親?」
「我去軍區駐地大院。」沈棠收拾好針灸包,語氣平靜,「去尋親,也算……隨軍吧。」
「呀!那咱們是一路的啊!」王秀蓮一聽,立刻親熱地拉住沈棠沒受傷的胳膊,「俺男人就是西北軍區三團的連長趙大海!妹子,你男人在哪個營?叫啥名字?說不定俺們家大海還認識呢!」
沈棠微微挑眉,這緣分倒是不淺。
「他叫穆清寒。」
「咳咳——!」王秀蓮一聽這個名字,剛喝下去的一口水差點嗆出來,瞪大眼睛看著沈棠,「穆、穆團長?!你、你是沈家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