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院中烹的肉竟然是……
林驥握槍的手緊了又緊，最終還是止住了追擊的腳步。
遠處，黑瓮滾動的聲音越來越遠，很快就消散在了密林深處，連陰惻惻的笑聲也被風聲淹沒。
林驥收回探入密林深處的目光，落在地上那顆血淋淋的頭顱上，他輕嘆一聲，將大槍負在背後，從懷中掏出張灰布，蓋在了周炳坤的腦袋上。
林驥並不是追不上那個黑瓮邪修。
他真要催動潛龍淵全力追趕，那黑瓮滾得再快，也逃不過他的槍尖。
可他真要去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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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蘇婉凝怎麼辦。
誰也說不清這是不是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林爺爺……」蘇婉凝的臉色依舊發白，顫著聲音扯住了林驥的衣角：「你認得這人？」
林驥點了點頭：「他就是清遠縣的督軍司令周炳坤。」
昨日夜裡還侃侃而談，說要活下去、做點為國為民的事情，就這般死了。
這些洋人實在可恨。
蘇婉凝側頭看了一眼那張灰布，目光略微有些發僵，她前不久才從林驥嘴裡聽見這人名字。
這才過了多久。
一條好漢就這麼沒命了。
林驥用灰布小心翼翼地將人頭包好，找了處背風的土坡，用槍尖挖了個深坑，將周炳坤的人頭埋了進去，又搬來幾塊略微平整的石頭壓在了土堆上，算是立了個無字碑。
「周司令是個好官。」林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坐在墳堆旁輕聲道：
「這亂世能替百姓說話的人不多了。」
蘇婉凝站在一旁，眼眶有些發紅，她趁著林驥起身，默默對著土堆鞠了一躬。
林驥忙完這一切，才提著槍走向被他打傷的邪修，沒問話，也沒遲疑，林驥手中槍尖一擰，乾脆利落地了結了他們。
將幾具屍體一槍挑進向遠處的草坑，林驥側頭看了眼僅剩餘暉的太陽，對著蘇婉凝喊道：
「走吧，去前邊那處院子看看。」
林驥將山河定瀾槍重新用布包裹起來，重新佝僂起腰身，拄著「木棍」走向不遠處的孤院。
蘇婉凝看見林驥熟練地蹣跚起腳步，臉上的慘白褪去了幾分，輕笑著道:
「您怎麼看起來真當過老頭似的。」
林驥佝僂著邁著碎步，低聲道:
「老頭我真的一百歲了。」
蘇婉凝顯然不怎麼相信，她小跑兩步跟上了林驥，她正準備再多問幾句，一股濃郁的肉香順著孤院飄向了兩人的鼻腔。
肉香濃郁，卻混著股說不出來的腥臭，聞著令人腦袋莫名地發悶。
「好香……不對……」蘇婉凝下意識說了一句。
隨即那股刺鼻的腥臭讓她想起了地上的人頭，瞬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轉頭捂著嘴乾嘔了起來。
林驥眉頭微蹙，側身擋在了蘇婉凝身前，伸手推開院門，定眼一瞧，他瞳孔驟然縮緊。
雜草叢生的院子中央，架著一口半人高的大黑鍋，鍋下柴火燒得正旺，鍋里咕嘟著細泡，肉香撲鼻。
可鍋里燉著的那一大塊皮肉翻卷的蒸肉，正連著一隻發青的人腳耷拉在鍋沿上，腳掌上的趾頭被煮得發脹變形。
「畜生！」
林驥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這院子根本不是什麼山民歇腳的地點，分明就是那群邪修的落腳地。
「走。」林驥轉過身，一把拉起蘇婉凝的手腕，轉身就往外走。
「怎麼了？」
蘇婉凝一臉錯愕，不過她天資聰慧，看見林驥鐵青的臉色，心裡不由咯噔一聲，瞬間明白了什麼。
她沒敢再問，咬著牙跟著林驥快步跑了出去。
兩人走出老遠。
那股帶著腥臭的肉香依舊縈繞在兩人的鼻尖。
蘇婉凝扶著路邊的樹幹，不斷乾嘔起來。
「這幫人……簡直不是東西。」蘇婉凝勉強壓下喉間的翻湧，低聲咒罵出聲。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守在她身邊的林驥，目光不斷掃視著周圍:
「南洋邪術，講究的就是邪，再遇上，定叫他們有去無回，今天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咱們先不和他們糾纏，先趕路再說。」
蘇婉凝點點頭，跟在林驥身後，辨明路線，沿著小路繼續往省城方向走。
林驥為掩人耳目，選的路並不寬敞，偶爾還會走著雜草叢生的野地。
他走在前邊，腳步並不慢，卻始終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從離開孤院開始，林驥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他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二人，距離不遠不近。
可他用望氣識勢和見微知著分別看過，卻並未發現敵人的蹤跡。
林驥抬「棍」掃開地上的藤蔓，忽地感覺身後那種直視感更重了些。
黑瓮臨走的時候，反覆念叨的那句「發現你了，你跑不掉了」縈繞在林驥耳畔，讓林驥心中不由多了幾分警惕。
看樣子是被盯上了！
是黑瓮的人？還是另有其人？
月色朦朧，林間一片漆黑，蘇婉凝的體力隨著奔襲已經快到極限了，她額頭上全是汗珠，呼吸也粗重了起來。
她卻依舊咬著牙一聲不吭地死死跟住林驥的腳步。
終於在一處隱蔽的岩石凹處，林驥停下了腳步:
「歇會兒吧。」
他頓住腳步，微眯起眼睛，識海中黑白玉佩微微顫起。
林驥鋪開感知，將周圍方圓十里內的環境都掃了一遍。並未發現任何異常，他這才收回感知，睜開眼來:
「天快亮了，休息一會兒，等天亮再走。」
蘇婉凝終於鬆了口氣，身子一軟顧不上身上的衣物會沾染上泥土，靠著岩石就坐了下來。
她抬起玉拳，小心地錘起發麻的雙腿。
林驥看著蘇婉凝，心中默默點了下頭。
一個沒練幾天武的姑娘家，能跟著自己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林驥伏身蹲在蘇婉凝面前，伸手從懷裡摸出了那樣普通款的覆甲，遞到蘇婉凝面前:
「把這個穿上。」
「啊？」蘇婉凝錘著小腿的玉拳一滯，抬頭看向林驥手中的覆甲:
「這不是洋人的東西嗎？」
「後面有人跟著。」林驥也不隱瞞，徑直將覆甲塞到她的手裡:
「還不知道有多少人，什麼路數，這東西能增幅你的力氣，還多少有點保護作用，穿上穩妥些。」
蘇婉凝聽到「後邊有人」心頭一緊，也不推辭，接過了覆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