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孩子不是母親一個人的責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上的軍銜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光。
一雙沉穩而銳利的眼睛掃過全場後，那些剛剛還吵吵嚷嚷的人瞬間安靜下來。
顧淮年。
附近駐軍部隊的團長，林菲菲認得，去年隔壁村發生暴動時，就是這位年輕的團長帶人平息的。
在這片地界上，提起他的名字，沒人不豎大拇指。
顧淮年並不是在巡邏，只是恰巧來集市採購物資，就聽見這邊吵吵嚷嚷的。
出於軍人維護正義的本能，顧淮年這才走進人群，結果就看見一個身形消瘦的女人站在攤位後面，被一群人圍著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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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面對眾人的指責，林菲菲沒有慌亂，沒有委屈，反而透著一股堅毅和倔強，讓顧淮年很是欣賞。
顧淮年的目光在張桂蘭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那兩個孩子，最後落在林菲菲身上。
「這是公社為了惠民開辦的集市，怎麼在這裡吵鬧？」
顧淮年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首長！」
張桂蘭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淚，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抓住顧淮年的衣袖哀嚎。
「您可要給我做主啊！這是我兒媳婦，她不給孩子飯吃，不管孩子死活，自己跑出來做生意，把錢都揣進自己腰包里，這家裡，全靠我老婆子一個人撐著啊！」
顧淮年低頭看了張桂蘭一眼，又看了看林菲菲。
其實剛剛林菲菲說的話，顧淮年都聽到了，這祖孫三人身形圓潤，手上沒有一塊老繭。
反觀林菲菲，面色蠟黃，一看就是長期飲養不良導致的。
但凡有點眼力的都能看出來，只不過一提到孩子，對於弱小的同情心，大家都會不由自主的站在孩子這一方，而忽略了眼睛看到的事實。
「這位同志，你婆婆控訴的是事實嗎？」
林菲菲聞言愣了愣，沒想到顧淮年會這樣問。
「當然不是，我知道我是口說無憑，但大家要是不信，可以去下塘村打聽一下，他們陳家是什麼德行，自然會知道事實真相！」
林菲菲眼神堅定，沒有一絲心虛，這倒是讓張桂蘭有些害怕，悄悄鬆開了拉著顧淮年衣袖的手。
顧淮年沒有順著林菲菲的話繼續問，反而看向張桂蘭。
「這位大娘，你說她不管孩子，那平時孩子是誰在帶？」
「當然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幫她把孩子拉扯大的。」
看著張桂蘭撒謊都沒有臉紅，林菲菲還真是有些佩服。
「那孩子的父親呢？」
顧淮年又問。
「什麼？」
張桂蘭被問的愣了一下。
「我是問，孩子沒有父親嗎？難道孩子的父親也不管嗎？」
這一問，周圍的人也反應過來。
「對啊，孩子的爸呢？」
「一個當爹的不管孩子，讓老娘帶著孩子來集上鬧，這當爹的更沒良心！」
見人們調轉槍頭開始攻擊陳建國，張桂蘭立馬變了臉色。
「你們胡咧咧什麼，我兒子自然是要上班掙錢，不掙錢，我們一家人喝西北風嗎？」
「那他下了班呢？」
顧淮年的聲音始終不急不慢，但張桂蘭的心卻突突的跳個不停。
「孩子不是母親一個人的責任，下了班也不管孩子，卻讓自己的親媽拋下臉面跑到集上來鬧，他這個丈夫做的真是失敗！」
張桂蘭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下意識的看向人群外的陳建國。
「哎？那不是孩子他爹嗎？建國，你就這麼看著你媽欺負我嗎？」
林菲菲指著站在人群外的陳建國大喊，眾人齊刷刷的回頭，目光定在面色驚慌的陳建國臉上。
陳建國愣了愣，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跑，大家都來不及阻攔，陳建國就跑沒了影。
經此一事，眾人瞬間明白自己被這祖孫三人騙了，這分明就是見林菲菲掙錢了，想要逼林菲菲拿錢。
想必林菲菲在家裡也沒少受這家人欺負。
想明白這點，大家看向林菲菲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同情。
「那個，大妹子，對不住啊，這瓜子，我不退了！」
「我也不退了！」
剛剛吵鬧著要退貨的人們，紛紛改口，林菲菲也重重的鬆了口氣，感激的看向顧淮年。
顧淮年笑了笑，便轉過身面向圍觀的群眾。
「各位鄉親，我們當兵的常年不在家，家裡的老人孩子全靠媳婦一個人照看，我知道一個人撐起一個家有多難，今天這事，想必大家心中也有了判斷，我希望大家要有自己的判斷力，不要被人輕易煽動而傷害一個無辜的人。」
話音落下，人群中響起激烈的掌聲。
見自己討不到好，張桂蘭拽著陳磊陳瑤想要逃跑。
陳磊被拽了個趔趄，回頭看了林菲菲一眼，那眼神里沒有愧疚，只有被打擾了好事的不甘。
本來想的能讓林菲菲低頭，他就能吃到甜掉牙的蜜三刀了。
結果現在什麼都沒得到，就連新衣服都被弄的髒兮兮的。
張桂蘭自然也不服氣，可要是繼續待下去，一會兒想走也走不了了。
鬧劇結束，人群散去，顧淮年也準備離開，卻被林菲菲叫住。
「這是我自己做的蜜三刀，你拿去跟戰友們分一分，就當是謝謝你剛剛替我解圍！」
林菲菲將抱著蜜三刀的油紙包塞給顧淮年，又朝顧淮年鞠了一躬，便回到自己的攤位上繼續叫賣。
顧淮年看了看手裡的蜜三刀，又看了看林菲菲，竟然鬼使神差的收下了。
「團長，我們不是不能拿群眾的一針一線嗎？這算是違規吧？」
顧淮年瞪了一眼說話的周華，將蜜三刀塞進戰友懷裡。
「我記得你愛吃甜的，這蜜三刀給你了，你去付錢！」
「啊？」
周華聞言愣住，他一個月的津貼才二十塊，哪捨得買這麼奢侈的點心。
「我不管，收下這蜜三刀的又不是我，違紀也是團長你違紀！」
周華衣服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將一塊蜜三刀丟進嘴裡。
「哎？你別說，還真挺好吃！團長，你不嘗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