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因為我也是其中之一
於英俊直起身，再沒看他一眼，拉著張桂蘭進了屋。
門哐的一聲關上，把所有人都晾在了院子裡。
陳建軍瞟了一眼陳建國，拉著劉淑華鑽了進了屋子。
暮色降臨，整個院子都黑壓壓的，陳磊攥著拳頭站在那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
陳瑤眼圈紅了，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於英俊說的那句話，陳建國也聽到了，不知道為什麼，陳建國的心裡慌得很。
陳瑤跑到陳建國面前，哭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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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現在怎麼辦啊？我不想退學！」
陳建國被陳瑤晃得眼前一黑，一手扶住門框才面前撐住身體。
「爸，要不，我們找媽去吧！媽現在有錢了，我們去求她，她會原諒我們的！」
陳磊站在一邊死死咬著嘴唇，他不想去求林菲菲，但他知道，如果不求，那他就真的不能上學了。
陳建國的腦子裡一片混亂，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而此刻，林菲菲正坐在炕沿上，面前攤著那張已經被系統復原得名單。
買家姓名、聯絡地址、交貨日期，還有被拐人員的信息和樣貌描述。
甚至有幾處備註欄里寫著「自願售賣」之類的字眼。
自願售賣是什麼意思？是被家裡人賣掉了嗎？
林菲菲一條條看過去，指節捏得發白。
這單子上的還只是一部分，而張桂蘭經手的人數絕對遠不止這麼多，但也足夠把讓張桂蘭付出代價了。
第二天一早，林菲菲依舊照常出攤。
只是在李隊長來買早飯的時候，林菲菲按住了李隊長的手。
林菲菲將口袋裡折好的名單快速塞進李隊長手裡。
「李隊長，這是一份涉及多年前的多起拐賣案件的證據，是我意外得到的，希望你們能將罪魁禍首捉拿歸案。」
李隊長臉上的笑意瞬間收得乾乾淨淨，他抬眼看了林菲菲一瞬，見她神色嚴肅、眼神堅定，什麼也沒多問，只是攥緊了手心。
「我知道了，我在局裡等你，你收攤了直接過來。」
賣掉最後一碗豆腐腦，林菲菲麻利的收了攤子。
李對帳已經在辦公室里等著了，桌上攤著幾張紙，上面是密密麻麻地標註。
「來了？坐。」
李隊長招呼林菲菲坐下。
「名單我核過了，上面列的人名和地址，上頭有不少名字跟省廳備案的幾起舊案能對上，時間、地點、經手人，基本吻合，
這樁案子當時轟動了全國，牽扯了好幾個省，但主犯一直沒落網，你這張單子要是屬實，等於把當年那條線又重新接上了。」
李隊長說著突然抬起頭，目光嚴肅的看著林菲菲。
「林同志，雖然你提供了這麼重要的線索，但我還是要問清楚，你這名單是從哪兒得來的？」
林菲菲沒有猶豫，她早就想好了怎麼說。
「是我離婚時，從張桂蘭那裡拿來的！」
李隊長聞言立馬想起當時張桂蘭的報案，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難道當時張桂蘭說家裡進了小偷，是你？」
林菲菲揚起嘴角，點了點頭。
「不過我只是拿了張桂蘭的小金庫，因為那裡面大部分都是我辛苦賺來的，我不想便宜她，至於其他的東西，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一個人也搬不動那麼多東西。」
李隊長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搓了搓額頭，片刻後他重新坐直，咳嗽了一聲。
「咳……這件事到此為止，我就當不知道，但你要告訴我，張桂蘭那裡出了這份名單，還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有！」
林菲菲點點頭，從隨身攜帶的包里取出一個布包，布包放在桌上時，還發出沉重的聲響。
李隊長見狀有些疑惑，伸手掀開那個布包，三塊兩指粗細的金條赫然露了出來。
燈光照在上面泛著溫潤的暗金色光澤，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攢出來的東西。
李隊長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兩手撐在桌面上，眼睛盯著那些金條看了好一會兒。
幾秒種後李隊長才平復心情重新坐下，只是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
他伸手拿起一根金條掂了掂，又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瞳孔微縮。
「這金條，有鋼印。」
他把金條底部朝向林菲菲，上面刻著一串極小的數字編碼和字母組合。
林菲菲不知道那串編碼意味著什麼，只能安靜的聽李隊長解釋。
「這不是普通的民間金飾熔的，是銀行渠道出來的金條，三十年前，有一批金條失竊，而這些金條的成色、尺寸、底部的印記，跟省廳一直在追查的那批金條都對得上，我們一直以為這批金條早被熔了或者流到外省去了，沒想到就在眼皮底下。」
林菲菲心裡咯噔一下，她猜到金條有問題，但沒想這金條竟然是偷來的。
李隊長放下金條，靠在椅背上，目光又轉向林菲菲。
李隊長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之前沒有的東西，疑惑，審視，又像是某種確認。
「林同志，你怎麼確定這是張拐賣記錄的名單？上面可沒有寫拐賣這兩個字，交易代號也寫得隱晦，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林菲菲抬起眼看著李隊長，她早就料到李隊長會懷疑自己，林菲菲也不打算隱瞞。
「因為我也是被拐的其中一個。」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似乎連羽毛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到。
「其實我忘記了來到下塘村之前的記憶，我不知道我是誰，我也不知道我從哪裡來，就連我有沒有父母都記不得了，但我總覺得我不屬於這個村子，
前陣子我零零碎碎想起來一些，記起自己是被人帶到這個村子來的，張桂蘭把我買下來，把我塞給了陳建國，我原本以為張桂蘭只是買家，直到看到這個名單我才意識到，張桂蘭和那個把我帶來這裡的人，是一夥的。」
李隊長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聲音有些發沉。
「你是說米失憶過？」
林菲菲點點頭。
「這麼說來，一切倒是說的通了，在以前，人販子還被稱為拍花子，就是因為他們有一種秘制的迷藥，這種迷藥一旦被受害者吸入，甦醒後便會失去部分記憶，這也是你失憶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