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你做夢
車子開了很久,這一路上換了四輛車,每換一輛就往更偏僻的方向拐去。
等到第五輛車停下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亮了。
海風從車窗縫隙里灌進來,帶著鹹濕的氣息,遠處隱約能看見灰藍色的海面。
車子停在路邊,男人下車替她拉開車門,指了指前方一條種滿梧桐樹的街道。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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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菲菲走下車,跟著他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
巷子盡頭有一處軍人把守的大院,門口筆直地站著兩名穿軍裝的戰士,手裡握著鋼槍,目光銳利地掃過來往的每一個人。
男人走上去亮出證件,戰士查驗過後便點頭放行。
男人像是在這裡來過很多次了,帶著林菲菲從容地走到一處院子錢敲了敲門。
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素色的衣裳,頭髮整齊地挽在腦後,面容端莊溫婉。
只是眉心間有兩道深長的豎紋,像是常年蹙眉留下的痕跡。
女人看見門口站著的男人時,臉色立刻冷了下來,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厭煩。
「怎麼又是你,老林早就說你不再是他的學生了,不管你來多少次,我們都不會答應你那個條件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說完,女人就要關門,卻被男人抬手拉住門邊。
「師母不必這麼快拒絕,我今天是帶了誠意來的。」
男人笑了笑,側身往旁邊讓了讓,露出身後站著的林菲菲。
晨光此時正好從海面上鋪過來,落在林菲菲身上。
她站在門口,看著門縫裡露出的那張臉,眉眼間有一種讓她心跳忽然加快的東西。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像是身體深處某個沉睡很久的地方忽然醒了過來,咚咚地跳著。
提醒她眼前這個人跟她之間隔著一條看不見的線。
女人也看著她,目光從林菲菲臉上緩慢地移過,眉眼、鼻樑、唇形,像在確認一件她等了太久太久、久到以為永遠不會再見到的東西。
「念念?」
女人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喊重了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聽到女人喊出自己的真名,林菲菲往前邁了一步,想要撲過去抱住她。
但身後的兩隻手同時按住了她的肩膀。
男人的兩個手下從兩側按住她,力道不重但很穩,讓她無法再往前多走一步。
「現在可以談了談了嗎?」
見林菲菲被人挾持著,女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這次來,不是來談的。」
男人依舊笑著,那笑容依舊溫和而有禮,卻直接無視女人的怒意,直接招呼手下走進院子。
院子裡石桌旁邊坐著一個男人,五十多歲,身板挺直,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男人身上,眉頭擰起,正要開口讓衛兵過來,視線就掃到了被兩個人押在中間的林菲菲。
他手裡的報紙無聲地滑落在地。
「文興濤,你!」
「林國安老師,好久不見。」
文興濤站在院子中央,若是那態度當真像是一個學生在拜訪自己的老師。
「老師,您女兒我已經幫您找回來了,我答應您的事已經做到了,接下來也請您好好考慮一下我上次的提議。」
林國安站了起來,他盯著文興濤看了好幾秒,又看向林菲菲,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因為極力壓制心中的怒氣,聲音都有些發啞。
「我真是瞎了眼,當年怎麼沒看出你竟是這麼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當初說要出國深造,我拖了多少關係送你出去,如今你回國來,就是來綁我女兒的?」
文興濤不慌不忙地走到石桌旁邊,在一張椅子上坐下來,甚至還給自己倒了杯茶,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己家裡。
他吹了吹茶麵上的熱氣,抬頭看著林國安,語氣帶著惋惜。
「老師,您這話說得就傷感情了,我只是想請您去那邊做技術顧問,那邊開出的條件足夠你們一家幾輩子衣食無憂,您當年收我做學生的時候,不是經常教導我,學以致用,為更好的前程奮鬥嗎?我現在就是在為更好的前程奮鬥,只不過不是為了這個國家而已。」
林國安的拳頭攥的咯咯作響,要不是林菲菲還在文興濤手上,林國安恨不得衝上去殺了文興濤。
文興濤放下茶杯,看了眼林菲菲,又轉頭看向林國安,嘴角的弧度格外刺眼。
「當年我是想讓老師您明白,有些東西,不是您想守住就能守住的,老師,是選擇接受的提議一家團聚,還是父女分離,您可要好好選擇。」
林菲菲被兩個人按著站在院子裡,通過林國安和文興濤的隻字片語,拼湊出了完整的真相。
她的父親林國安是研究所的所長,手裡有某種被外國勢力覬覦的重要技術。
文興濤曾經是他的學生,可去了櫻花國進修之後被拉攏,回來之後一直在打那份技術的主意。
甚至用她來要切林國安。
「你做夢。」
這三個字不是林國安說的,也不是江敏說的。
是林菲菲。
她冷冷地看著文興濤,嘴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文興濤,你讀了那麼多書,當真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狗還知道看家護院,你倒好,連狗都不如。」
「你說什麼?」
文興濤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那雙一向從容溫和的眼睛,瞬間變得陰鷙。
林菲菲卻像是沒看到一樣,繼續嘲諷。
「我說你不是人呢,吃裡扒外的東西!」
文興濤氣急,揚起手就要落在林菲菲臉上。
江敏護女心切,急忙要衝上來,卻看到林菲菲沖她搖了一下頭,江敏腳步猛地頓住。
忽然,院牆外面響起一陣密集的腳步聲,院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數十名荷槍實彈的戰士魚貫而入。
文興濤幾人根本沒想到會有人衝進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在了地上。
「怎……怎麼會?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文興濤咆哮著,林國安他們住的大院保密性極高,只有拿著特別通行證的人才能出入。
但沒人理會文興濤的咆哮。
林菲菲活動著被按的發麻的手腕,一個人影就衝到她面前,將林菲菲抱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