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賣石頭的小女孩
衛淵直接打車來了萬翠交易市場。
這裡是深海市很著名的一處翡翠石料交易市場，料子多是從安南老坑進口而來。
不過也有不少貼皮假貨，質量參差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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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昨天在私人會的看盤會是高端圈子，那萬翠交易市場就算是地攤淘寶了。
有真眼力，自然也就能淘到真寶貝。
柳香蓉介紹賭石的時候隨口提了這地方一嘴，衛淵想要回血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裡。
衛淵下車信步走進交易市場，主幹道兩側的門面人群進進出出，邊上的路面也擠滿了擺攤的石料販子。
時不時就有人講價講到情緒激動直接破口大罵，那火熱的氣氛讓衛淵不由興奮地搓搓手，直接加入了其中。
這次衛淵也學精了，並沒有徒手敲原石，花幾塊錢買了個打光燈。
既可以學著別人看皮，同樣也可以用打光燈敲石頭，還不引人注目。
衛淵懷揣著回血的目標興致勃勃的加入了賭石大軍，還幻想著和昨天一樣，直接來個一箭中的。
然而還沒過十分鐘，衛淵臉色就已經垮了下來。
這萬翠交易市場，真不愧是淘金地。
特麼的他連逛了三個地攤，看了幾十塊石料，攤販一個個吹天花亂墜，什麼老象皮，什麼黑沙料，仿佛隨便一個都能開出玻璃種帝王綠翡翠。
結果百分之八十都是貼皮的假貨！
別說翡翠，連根翡翠毛都沒有。
剩下百分之二十也多是各種劣質原石，勉強有點綠癬而已，翡翠也一點沒有。
甚至還有拿花崗岩來充當原石的，黑心程度讓衛淵嘆為觀止。
賭石不愧是能夠和古董齊名的行業，單從黑心程度來說，兩者旗鼓相當。
就在衛淵都有點被打擊到積極性時，突然邊上傳來的嘲笑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扭頭看去，就看到他斜對著的路邊小攤上，一個大肚便便的油膩中年男人正指著地上擺著的一塊通體泛黃，還帶著藍黑色條紋的石頭大肆的嘲笑著。
「我說小姑娘，就算這交易市場裡的絕大部分人賣的都是假貨，但是最少人家還願意貼皮偽裝一下。」
「可你倒好，這是從哪抱了塊黃銅礦石過來，真把我們當傻子糊弄呢？」
一言既出，頓時引起了周圍人的鬨笑。
蹲在那小攤後邊，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的小女孩侷促的低頭揪著衣角，不敢吭聲。
而周圍人的鬨笑聲也讓那油膩男人越發來勁，抓起了地上那人頭大小的石頭，舉過頭頂向周圍的人展示。
「各位來看看，這玩意有哪點像是原石？」
「但凡它有條蟒帶或者有癬我都認，可這玩意什麼都沒有，就特麼是一塊銅礦石，居然都敢拿過來擺著賣錢，真把咱們爺們當傻子玩了！」
「管理員死哪去了，這坑人的玩意你們到底管不管？」
油膩男人憤怒的叫罵著，而圍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閒漢們也紛紛起鬨。
「就是，要是不管我明天就把我家門口那石頭搬來賣，賣相可比這玩意強多了！」
「這麼明目張胆的詐騙都不管，那我以後可不敢來了！」
在眾人的起鬨叫罵之下，地攤後的小姑娘驚恐的抬起頭，黑黢黢的面孔看不清楚長相，唯有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極為傳神。
然而這雙眼睛此刻卻已經蓄滿淚水和驚恐，就好像是被大灰狼盯上的小白兔，嚇的渾身發抖。
此時管理員也狼狽的現身，賠笑著對周圍看熱鬧的人群拱拱手。
「各位大哥先息怒，這的確是我們的疏忽，我現在就把她攆走！」
管理員一轉身，表情登時變的極為凶煞，對著小姑娘破口大罵。
「誰特麼褲襠沒關嚴把你這狗東西漏進來了，趕緊給我滾！」
還沒成年的小姑娘哪見過如此可怕的陣仗，哆嗦著後退了兩步，聲音更是抖的厲害。
「叔……叔……求你別……攆我……」
「這不是銅……銅礦石……這是金礦……金礦石……」
「我想賣了它……給爺爺看病……求你別攆我……」
過度恐懼的小姑娘幾乎蜷縮成一團，聲音細的和貓崽一樣哀求著管理員。
然而管理員壓根沒聽進去，眼睛瞪得和銅鈴一樣極為兇狠。
「你當你爹眼瞎呢？」
「還特麼金礦，你怎麼不乾脆說它就是金子呢？」
「少廢話，再不滾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而油膩中年男人更是如同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舉著礦石眼淚都快要笑出來了。
「我草，都特麼聽見了沒，這小丫頭片子說這是金礦！」
「這特麼可真是我今年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圍觀人群也瞬間哄堂大笑，不少人更是面露厭惡的看著小姑娘不斷搖頭。
金礦石？
賣了救爺爺？
純粹扯淡！
這交易市場裡，最不缺的就是各種關於原石的精彩故事。
別說賣石頭救爺爺這麼老土的理由，甚至還有人說他們的原石是女媧補天剩下來的邊角料呢。
原石販子就和隔壁古玩街的古董販子一樣，為了賣石頭，什麼牛皮都敢吹。
他們要是信了那才是真傻子！
所以壓根沒人相信小姑娘的說辭，只當她是在狡辯，自然滿心都是厭惡。
衛淵在邊上看著那小姑娘絕望無助的雙眼，心裡突然一抽。
那雙眼睛裡透露的儘是最本真的情緒，沒有絲毫騙人的痕跡。
她是真的想賣了這塊石頭救她爺爺。
不知道為何，衛淵眼前突然浮現出了好幾年前自己剛來到深海市，小心翼翼的四處打GG找活乾的畫面。
同樣被人唾罵，同樣身如浮萍被人驅趕。
瞬息間，衛淵臉色冷了下來，用力推開人群走了進去。
恰好此時油膩男人笑鬧夠了，直接將手裡的原石扔在了地上，輕蔑的看著小姑娘。
「小丫頭，演夠了救趕快抱著你的金礦石滾蛋吧。」
「人家說打斷你腿可不是開玩笑的。」
小姑娘瑟瑟發抖，因為過度恐懼整個人甚至僵住了連話都說不出口。
衛淵也同樣愣住了。
石頭落地碰撞產生的聲音瞬息傳入他耳朵里，飛快構造出了石頭的內部構造。
無數細密的，星星點點的小碎粒金屬鑲嵌在石頭內部，靜靜的反射著獨屬於它們的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