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黎明前的黑暗
夜幕，緩緩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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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探局廢棄訓練基地外，白日裡那些停得密密麻麻的豪車，已經散去了大半。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那些散去的，不過是各大家族擺在明面上的眼線。
而真正有實力、有野心的勢力，早已悄無聲息地潛伏在了基地周圍的暗處，像一頭頭蟄伏的猛獸，耐心地等待著最佳的出擊時機。
白天人多眼雜，不方便動手。
但是到了晚上……
那可就不一樣了。
夜色，就是最好的掩護。
……
基地外，東面一處廢棄的工地上。
三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男人，正蹲在一堵斷牆後面，透過夜視望遠鏡，死死地盯著基地大門的方向。
為首的男人，名叫周虎，是深海市一個二流家族周家的旁系子弟。
周家在深海市算不上什麼頂級豪門，但是也有幾分薄面。
這次九華集團的減肥藥橫空出世，半天就賣了十個億，周虎看得眼睛都紅了。
他知道，以周家的實力，正面跟那些頂級家族搶蛋糕，根本連湯都喝不上。
但如果能先一步潛入基地，找到衛淵，或者拿到什麼關鍵的東西呢？
到時候，不管是拿來跟衛淵談條件，還是賣給那些頂級家族，都是一筆天大的富貴！
富貴險中求！
這個道理，周虎比誰都懂。
"虎哥，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周虎身邊，一個瘦高個壓低了聲音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
"急什麼？"
周虎瞪了他一眼，但是他自己的手心，也已經微微冒汗了。
他看了看手錶，晚上九點四十七分。
"再等等。等那些大勢力的人先動，咱們跟在後面撿漏就行。"
周虎的算盤打得很精。
他知道，今晚盯著這塊肥肉的，絕對不止他們周家一家。
趙家、李家、王家……那些頂級家族，肯定都派了人。
他周家這點實力，正面硬剛肯定剛不過。
但是如果能渾水摸魚，趁亂撈一把呢？
那可就賺大了。
然而。
周虎左等右等，等了快一個小時，周圍卻依舊是一片寂靜。
別說大勢力的人動手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媽的，這些人怎麼都這麼能沉得住氣？"
周虎忍不住罵了一句，臉上露出了一絲焦躁。
他又看了一眼手錶，晚上十點三十八分。
再等下去，天就快亮了！
到時候什麼機會都沒了！
"虎哥，要不……咱們先上？"
瘦高個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慫恿。
"那些大勢力的人肯定都在互相觀望，誰也不肯先動手。咱們先摸進去，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咱們說不定已經得手了！"
周虎猶豫了一下。
瘦高個說得有道理。
那些頂級家族的人，一個個都老奸巨猾，肯定都在等著別人先探路，自己好坐收漁翁之利。
如果一直這麼等下去，等到天亮，誰也動不了手。
不如……
先下手為強！
"好！"
周虎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咱們走！"
三個人如同三隻夜貓子，悄無聲息地從斷牆後面溜了出來，借著夜色的掩護，朝著基地圍牆的方向摸了過去。
他們選的位置，是基地東面圍牆坍塌的那一段。
白天的時候，周虎就已經踩好了點。那一段圍牆塌了大半，只有半人多高，翻過去輕而易舉，而且那裡正好是監控的死角。
"虎哥，你看，那邊有巡邏的！"
瘦高個突然拉住了周虎，指了指圍牆裡面。
周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兩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戰士，正手持武器，沿著圍牆內側的小路，不緊不慢地巡邏著。
"等他們走過去。"
周虎壓低了聲音，三個人趴在草叢裡，一動不動。
很快，那兩個巡邏戰士走遠了。
"就是現在！上！"
周虎低喝一聲，三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猛地沖了出去，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坍塌的圍牆邊，雙手一撐，輕巧地翻了過去！
落地的瞬間，周虎的心狂跳了起來。
成了！
只要再往裡走一段，找到基地的主樓，就能……
"滋滋滋！"
就在周虎的念頭還沒轉完的時候。
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突然從他的腳下傳來！
周虎低頭一看，臉色瞬間慘白！
只見他落腳的地方，地面上不知何時已經鋪開了一層細密的鐵絲網，鐵絲網上閃爍著幽藍色的電弧！
"不好！是電網！"
周虎的話還沒喊完。
"啊！"
一陣劇烈的麻痹感，瞬間從腳底傳遍了全身！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瞬間失去了意識。
而他身後的瘦高個和另一個人，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踩上了電網，同樣被電得渾身冒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三個人，從翻牆進入基地，到被電暈在地，前後不超過五秒鐘。
甚至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發出來。
"有入侵者。"
不遠處，兩個巡邏戰士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幕，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戰士低頭看了看地上三個抽搐的黑衣人，面無表情地對著對講機說了一句：
"東面圍牆，三隻小老鼠，已經處理了。"
"收到。綁起來，扔到倉庫去。"
對講機里傳來一個冷淡的聲音。
"是。"
兩個戰士應了一聲，從腰間掏出幾束尼龍扎帶，三下五除二就把周虎三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然後像拖死狗一樣，拖著他們的腳踝，朝著基地深處的一間倉庫走去。
整個過程，從容不迫，輕描淡寫。
仿佛處理的不是三個入侵者，而是三隻誤闖進來的野貓。
……
而這一幕，被潛伏在基地周圍暗處的其他幾撥人，看得清清楚楚。
"呵。"
基地北面，一棵高大的梧桐樹的樹冠上，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男人，正趴在樹枝上，通過高倍夜視儀，將東面圍牆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叫陳峰，是李家培養的死士，身手在深海市的地下圈子裡頗有名氣。
"周家的人？真是不知死活。"
陳峰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低聲自語道，"就這點本事，也敢來趟這趟渾水？"
在他看來，周虎那三個人，簡直就是來送人頭的。
連最外圍的電網都沒發現，就敢往裡沖？
這種水平，也配叫潛入？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牙口。
"峰哥，周家的人被收拾了，咱們怎麼辦？"
陳峰的耳邊，傳來微型耳機里同伴的聲音。
陳峰眯了眯眼睛，目光掃過基地的圍牆。
剛才周家的人觸發了電網，說明基地的外圍防禦，比他們預想的要嚴密得多。
但是也僅此而已了。
電網這種東西，對付周虎那種三流角色還行，對付他陳峰？
不夠看。
"通知兄弟們，準備動手。"
陳峰的聲音冷靜而自信，"周家的人已經幫我們探了路，東面有電網，咱們不走東面。走西面，那裡的圍牆雖然完整，但是巡邏間隔更長。"
"峰哥，要不要再等等？趙家的人還沒動呢。"
耳機里，同伴有些猶豫。
"等什麼？"
陳峰冷笑一聲，"趙家的人？趙鐵那個莽夫，除了打打殺殺還會什麼？他要是有這個耐心，就不叫趙鐵了。"
"咱們先動手，先一步拿到東西，到時候就算趙家的人來了，也只能喝西北風。"
陳峰的算盤打得很響。
他自視甚高，覺得自己的身手和潛入經驗，遠非周虎那種貨色可比。
周家的人失敗了，不代表他陳峰也會失敗。
恰恰相反，周家的人用命幫他探明了外圍的防禦布局，這對他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
"動手！"
陳峰低喝一聲，從樹上悄無聲息地滑了下來。
在他身後，四個同樣穿著黑色緊身衣的男人，如同鬼魅一般從暗處現身，跟在了他的身後。
五個人，朝著基地西面的方向，迅速摸了過去。
……
西面的圍牆，果然如陳峰所料，完整而高大，足足有三米多高，牆頂上還拉著一圈鐵絲網。
但是陳峰根本沒打算從牆頂翻過去。
他帶著四個人，沿著圍牆根快速移動，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排水口。
那是基地廢棄前留下的地下排水管道，直徑大約有八十厘米，出口處的鐵柵欄早就鏽爛了，一掰就斷。
"從這裡進去。"
陳峰指了指排水口，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圍牆上面有電網、有鐵絲網、有巡邏。
但是地下呢？
這些安保再厲害，總不可能連地下排水管道都布防吧？
這就是他陳峰的過人之處——不走尋常路。
"我先進去，你們跟上。"
陳峰率先彎腰鑽進了排水管道。
管道里又黑又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霉味，但是陳峰毫不在意。
他在地下世界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比這更惡劣的環境都待過。
五個人，一前一後，在排水管道里匍匐前進了大約兩百多米，終於看到了前方透進來的微弱光線。
"到了。"
陳峰心中一喜，加快了速度，從排水管道的另一端鑽了出來。
出口處，是基地內部一間廢棄的鍋爐房。
陳峰從鍋爐房的窗戶翻了出去，落地的瞬間，他迅速環顧四周——
空無一人。
"成了！"
陳峰心中一陣狂喜。
果然，這些安保的防禦都集中在了圍牆外圍，內部反而空虛得很！
他對著身後的四個人打了個手勢，五個人如同五隻幽靈，悄無聲息地朝著基地深處的主樓摸了過去。
一路上，他們避開了兩撥巡邏的戰士，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陳峰的嘴角，已經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勝利的微笑。
看來，今晚這趟，是來對了。
只要找到衛淵，或者拿到減肥藥的配方……
然而。
就在陳峰的念頭還沒轉完的時候。
"嗒。"
他的腳，似乎踩到了什麼東西。
一個極其輕微的聲響。
陳峰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低頭一看——
只見他的腳下，踩著的不是普通的水泥地面，而是一塊薄薄的、幾乎與地面融為一體的壓力感應板！
"不好！撤——！"
陳峰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幾乎在踩下去的瞬間，他就已經暴喝一聲，轉身就要往後退！
但是。
晚了。
"咻！咻！咻！"
三聲尖銳的破空聲，從周圍的黑暗中同時襲來！
陳峰瞳孔驟縮，身體猛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其中兩發！
但是第三發，他實在避不開了。
"噗！"
一枚特製的電擊彈，精準地命中了他的左肩！
"啊！"
一陣劇烈的麻痹感，瞬間從左肩蔓延至全身！
陳峰的身體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而他身後的四個人，反應比他慢了半拍，幾乎在同一時間被電擊彈命中，齊刷刷地倒了下去。
五個人，從進入基地到被擊倒，前後不過三分鐘。
比周虎那三個人，多撐了兩分五十五秒。
"又有五隻老鼠。"
黑暗中，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戰士，手持著裝有電擊彈的特製步槍，從不遠處的掩體後面走了出來。
為首的戰士看了看地上的陳峰，又看了看他身上那套專業的夜行裝備，嘴角微微一勾：
"比剛才那三隻強一點，至少摸到了第二道防線。"
"綁起來，一起扔倉庫。"
……
這一次，潛伏在暗處的剩餘勢力，再也笑不出來了。
陳峰是什麼人，他們心裡都清楚。
李家的死士，深海市地下圈子裡排得上號的高手，一手潛入功夫堪稱一絕。
連他都栽了？
而且，是在通過了外圍防禦、進入基地內部之後，才被發現的？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基地的防禦，根本不是他們想像中的那種"外緊內松"的布局！
而是層層設防、步步為營！
第一道防線是圍牆外圍的電網，第二道防線是基地內部的壓力感應板和暗哨……
那第三道呢？第四道呢？
基地深處，到底還藏著多少他們不知道的殺招？
一想到這裡，剩餘的幾撥人，後背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們終於意識到——
這個九華安保，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衛淵這個人，也遠比他們想像的要深不可測。
一時間，所有人都按捺住了心中的躁動，更加耐心地潛伏了起來。
誰也不肯再輕易出手了。
因為他們都知道，一旦出手，就必須成功。
否則，等待他們的，就是和周虎、陳峰一樣的下場——被電暈、被捆綁、被像死狗一樣拖進倉庫。
那可就太丟人了。
……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晚上十一點。
凌晨一點。
凌晨三點。
基地周圍，依舊是一片死寂。
剩餘的幾撥人，仿佛都消失了一樣，沒有任何動靜。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真正的高手，都在等。
等一個最佳的時機。
而這個時機，就是……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
兵法有云：朝氣銳，晝氣惰，暮氣歸。
而黎明前的那段時間，正是人一天之中最疲憊、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連續巡邏了一整夜的戰士，到了那個時候，體力和注意力都會下降到最低點。
而那個時候，也是天色最黑的時候，伸手不見五指，是潛入的最佳時機。
……
凌晨四點十七分。
天色，果然黑到了極致。
月亮躲進了雲層，星星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世界仿佛被一塊巨大的黑布籠罩著，能見度不足五米。
基地內，巡邏的戰士們，步伐明顯比之前慢了一些，換崗的頻率也降低了。
連續守了一整夜，即便是精銳的戰士，也難免會有一絲疲憊。
而就在這個時候。
基地南面，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
三道身影，幾乎在同一時間，悄無聲息地動了。
第一道身影，穿著一身火紅色的緊身皮衣，在這漆黑的夜色中，竟然顯得格外扎眼。
但是她的動作卻快得驚人，如同一隻夜行的獵豹，幾個起落之間，就已經消失在了圍牆的陰影里。
正是那個火辣美女！
第二道身影，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在這漆黑的夜色中同樣顯眼。
但是他的動作卻異常輕盈，如同一片飄絮，腳不沾地一般，沿著圍牆根快速移動。
正是沐塵！
第三道身影，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身材魁梧，步伐沉重，但是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猛虎。
正是趙鐵！
三個人，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幾乎在同一時間，朝著基地發起了潛入！
他們都是剩下的勢力中，實力最強的一撥人。
也是最有耐心的一撥人。
他們等了整整一夜，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