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三天時間,眨眼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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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天裡外門藥園風平浪靜,連一聲狗叫都沒有。

  齊陽每天雷打不動地扛著破鋤頭下地,除草、澆水、施肥。

  干一會兒活就要扶著老腰在田埂上喘半天粗氣,咳嗽得像要把肺管子吐出來。

  那副行將就木、膽小怕事的窩囊樣被他演到了骨子裡。

  哪怕是蘇清寒偶爾推開窗戶,看到他這副德行,眼底的輕蔑都懶得掩飾。

  齊陽全當沒看見。

  只有在深夜的地下密室里,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才會爆發出餓狼般的幽光。

  這三天,他一遍遍在腦海中推演今晚的殺局,計算著每一個可能出現的變數。

  入夜,月黑風高。

  齊陽盤膝坐在青銅石台上,緩緩睜開雙眼。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套寬大的夜行衣套在身上,隨後拿出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貼在臉上。

  稍作揉捏,一張蠟黃、陰鷙的中年人面孔便成型了。

  接著,他往身上拍了一張一品下等斂息符。

  這玩意兒雖然品階低,但用來掩蓋他練氣四重那點微弱的靈力波動,綽綽有餘。

  最後檢查了一遍懷裡的化血散和化屍水,齊陽猶如一隻夜貓子,悄無聲息地溜出了藥園。

  ……

  距離玄天宗外門三十里外,有一處散修聚集的坊市。

  坊市最大的酒樓醉仙樓里,此刻正人聲鼎沸。

  王虎敞著懷,滿臉通紅地灌下一大口靈酒,重重地把酒碗砸在木桌上。

  「痛快!這紅顏醉就是帶勁!」

  同桌的幾個外門雜役立刻滿臉堆笑地湊了上來。

  「王執事海量!等您過幾天收了那老東西的五十塊靈石,可得再帶兄弟們來瀟灑瀟灑啊!」

  王虎打了個酒嗝,眼中閃過一絲淫邪。

  「五十塊靈石算個屁!老子看上的是那個落霞宗的小娘皮!那身段,那臉蛋,嘖嘖……便宜那半截入土的老廢物了!」

  「執事說得對!那老頭算什麼東西,也配碰宗主之女?等那老骨頭一死,那小娘皮還不是任由執事您拿捏?」

  王虎聽得心花怒放,仰頭又灌了一大碗酒,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行了,老子得回去了,明天還得去給內門的大爺們跑腿。」

  他推開幾個想要攙扶的雜役,罵罵咧咧地走出了醉仙樓。

  夜風一吹,酒勁上頭,王虎只覺得渾身燥熱,口乾舌燥。

  為了省點趕路的時間,他沒有走寬闊的大道,而是習慣性地鑽進了通往玄天宗後山的一條偏僻小路。

  這條小路崎嶇難行,兩旁全是茂密的參天古樹,平時連個鬼影都沒有。

  王虎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齊陽和蘇清寒。

  他根本沒注意到,在前方必經之路的一棵古樹上,一道黑影已經和黑夜融為一體。

  齊陽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靜靜地趴在樹幹上。

  他的目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死死盯著下方不遠處的一口天然靈泉。

  這是這條小路上唯一的水源,王虎每次喝完酒走這條路,都會在這裡停下來喝口水解渴。

  這是齊陽花了幾年時間,像個透明人一樣暗中觀察得出的規律。

  就在半炷香前,齊陽已經將那一小瓶無色無味的化血散全部倒進了靈泉里。

  山道上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王虎滿身酒氣地走了過來。

  他一邊走一邊扯開衣領,嘴裡嘟囔著:「渴死老子了……這破路……」

  看到前方的靈泉,王虎眼睛一亮,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他毫無防備地蹲下身,雙手捧起一捧清涼的泉水,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哈……舒坦!」

  王虎抹了抹嘴巴,正準備站起身繼續趕路。

  突然,他臉色劇變!

  丹田處猛地傳來一陣刀絞般的劇痛,緊接著,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原本充盈的練氣六重靈力,此刻竟然開始瘋狂地向外潰散!

  「怎麼回事?!我的靈力!」

  王虎大驚失色,想要強行運轉功法壓制,卻發現經脈里空空如也,連一絲靈氣都提不起來。

  不僅如此,他的皮膚開始泛起一種詭異的灰白色,渾身的血液仿佛在被某種可怕的力量腐蝕,骨頭裡傳來萬蟻噬咬般的劇痛。

  「毒!水裡有毒!」

  王虎腦子裡轟的一聲,酒意被嚇醒了一大半。

  他撲通一聲跌倒在地,痛苦地蜷縮成一團,冷汗濕透了衣背。

  他想要大聲呼救,但嗓子裡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聲帶已經被毒藥腐蝕爛了!

  絕望之中,王虎顫抖著手摸向腰間的儲物袋,想要掏出求救玉簡捏碎。

  就在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玉簡的剎那,頭頂上方的樹冠中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破空聲。

  齊陽猶如一隻撲食的夜鷹,從樹幹上一躍而下!

  人在半空,齊陽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屍體,他沒有任何廢話,甚至連一句嘲諷都懶得說。

  反派死於話多,他不是反派,但他更不想死。

  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體內練氣四重的靈力瘋狂涌動,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光芒在指尖匯聚。

  一品下等術法,木刺術!

  這是修仙界最爛大街的術法,但在齊陽手裡,卻被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噗嗤!

  一道半尺長的尖銳木刺從齊陽指尖激射而出,精準無誤地洞穿了王虎的咽喉!

  鮮血如同噴泉般飛濺而出。

  王虎瞪大了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戴著蠟黃面具的黑衣人。

  他想問你是誰,想求饒,但破裂的氣管只能湧出大股大股的血沫。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齊陽的褲腿,但在化血散的毒性和致命傷的雙重打擊下,他的生機迅速流逝。

  幾息之後,王虎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眼中的光芒徹底渙散。

  練氣六重外門執事,死。

  齊陽穩穩地落在地上,連看都沒看王虎那死不瞑目的臉。

  他迅速蹲下身,手法老練地解下王虎腰間的儲物袋,順手揣進自己懷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摸完屍,齊陽沒有片刻停頓,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瓷瓶,拔開塞子。

  化屍水。

  這是他用黑葫蘆催熟了幾株腐骨草,自己瞎琢磨熬製出來的玩意兒。

  雖然品階不高,但用來處理練氣期的屍體綽綽有餘。

  齊陽將瓶口傾斜,幾滴渾濁的黃色液體滴落在王虎的屍體上。

  嗤嗤嗤……

  腐蝕聲在寂靜的山林中響起。

  伴隨著一陣刺鼻的白煙,王虎的皮肉、骨骼連同身上穿的衣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最後變成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黃水,滲入泥土之中,原地只留下一灘深色的印記。

  齊陽皺了皺眉,這味道太沖了,執法堂那幫人屬狗的,肯定能聞出來。

  他雙手飛快結印,調動體內剩餘的靈力。

  一品下等術法,靈雨術!

  平時用來給藥園澆水的術法,此刻被他用來洗地。

  一團烏雲在頭頂匯聚,淅淅瀝瀝的靈雨傾盆而下,將方圓十丈內的血跡、腳印以及化屍水的惡臭沖刷得乾乾淨淨。

  為了做得更逼真,齊陽還特意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小截沒用完的蝕骨腐心花殘渣,隨手扔在了不遠處的草叢裡。

  蝕骨腐心花是散修邪修最愛用的毒草,這股陰寒的氣息留在這裡,足以把執法堂的視線引向那些流竄的邪修。

  做完這一切,齊陽仔細檢查了三遍現場,確認沒有任何破綻後,才轉身沒入黑暗中。

  他沒有直接回藥園,而是在後山繞了整整三個大圈,確認身後沒有尾巴,這才溜回了自己的茅草屋。

  脫下夜行衣,摘下面具,用靈水洗去身上所有的氣味。

  齊陽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閉上眼睛,心跳逐漸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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