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特等藥園,外門大長老的賞賜
齊陽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
五行相生相剋是修仙界的基礎常識,順應時辰澆灌也確實對靈藥有一定好處,但絕對不可能達到這種誇張的程度。
這全都是他為了掩蓋黑葫蘆綠液的功效而編造出來的完美藉口!
但李長淵和周圍的管事們卻聽得一愣一愣的。
李長淵閉上眼睛,仔細推演了一下齊陽所說的五行澆灌法。
理論上完全行得通!
而且,這種方法繁瑣耗時,需要對五行靈力有無比精細的控制,最關鍵的是,必須是五行俱全的雜靈根才能做到!
地靈根,玄靈根的天才誰會把時間浪費在用五行靈力去給低階靈藥澆水上?
只有這種修為毫無寸進、把種地當成畢生事業的百歲老頭才會有這種閒工夫和耐心!
「妙啊!簡直是妙想天開!」
李長淵猛地睜開眼睛,忍不住撫須大笑起來。
「五靈根雖然是修仙界最垃圾的修煉天賦,但老夫萬萬沒想到,在培育靈藥這一道上竟有如此奇效!」
他看著齊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塊蒙塵的璞玉。
玄天宗在北靈域雖然只是二流宗門,但宗主和幾位太上長老都是金丹初期,急需大量高品質的靈藥來煉製高階丹藥。
而內門那些靈植夫雖然修為高深,但大多心浮氣躁,種出來的靈藥品質總差了那麼一絲火候。
眼前這個百歲老頭雖然是個廢物,但他這手五行澆灌法對宗門來說簡直是無價之寶!
「大長老,這老東西莫不是在胡編亂造吧?」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管事還是有些不服氣,陰陽怪氣地說道。
「閉嘴!」
李長淵冷喝一聲,反手一巴掌隔空抽在那管事的臉上,直接將他抽飛出去。
「老夫親自查驗,難道還有假?你這種廢物懂什麼五行相生!」
那管事捂著腫脹的臉頰,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個屁都不敢放。
李長淵轉過頭,再次看向齊陽,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和藹。
「齊陽,你這幾十年的苦功沒有白費,宗門不會埋沒任何一個有功之人!」
齊陽依舊保持著那副佝僂卑微的模樣,連連擺手,滿臉惶恐。
「大長老折煞老朽了,老朽也就是個種地的莊稼漢,當不得大長老如此誇讚,只要宗門不把老朽扔去黑風礦洞,老朽就心滿意足了。」
「去什麼黑風礦洞!誰敢讓你去,老夫扒了他的皮!」
李長淵大手一揮,霸氣側漏。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般掃視了一圈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外門執事和管事,聲音洪亮地宣布。
「傳老夫命令!從今日起,齊陽所在的這處外門藥園直接晉升為特等藥園!」
「特等藥園?!」
此言一出,周圍的執事們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嫉妒地發紅了。
玄天宗的藥園分為下等、中等、上等三個級別。
而特等藥園,那是只有內門最核心的幾處靈田才有的待遇!
一旦被評為特等,不僅不需要上繳任何基礎份額,宗門還會傾斜資源,甚至連執法堂都無權隨意插手特等藥園的內部事務!
這就相當於在這外門割據了一方絕對安全的獨立小天地!
李長淵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繼續下令。
「這處特等藥園,由齊陽全權負責打理!任何外門弟子、外門執事,沒有老夫的親筆手諭,膽敢踏入藥園半步,干擾齊陽培育靈藥者,殺無赦!」
殺無赦三個字一出,帶著築基期大修士的凜冽殺機,嚇得周圍的管事們紛紛低頭,連看都不敢再看齊陽一眼。
「另外……」
李長淵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錦袋,隨手扔在齊陽面前的石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齊陽獻上極品靈藥有功,賞下品靈石一百塊!延壽丹一瓶!望你再接再厲,用你那五行澆灌法為宗門培育出更多的高品質靈藥!」
齊陽看著桌上的靈石和丹藥,渾濁的老眼中適時地擠出了兩滴激動的眼淚,聲音哽咽。
「老朽……多謝大長老再造之恩!老朽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報答宗門的恩情啊!」
齊陽表面上感激涕零,心裡卻樂開了花。
一百塊靈石和延壽丹他根本看不上,他那地下密室里隨便拿出一株極品靈藥都比這值錢。
他真正想要的,就是特等藥園這塊免死金牌和外門弟子以及外門執事不得干涉的特權!
有了李長淵這句話,他的藥園徹底成了外門的禁地。
再也不用擔心什麼狗屁執事來找麻煩,再也不用擔心執法堂像狗一樣來聞味兒。
他的地下大本營,在外門算是穩如泰山!
至於李長淵期待的更多高品質靈藥?齊陽自然會按時交上去一些。
反正有黑葫蘆在手,稀釋點綠液催熟幾株普通靈藥不過是舉手之勞,就當是交保護費了。
苟道最高境界,就是讓所有人都覺得你是個有用的廢物,並且心甘情願地為你提供保護傘。
「好好干。」
李長淵滿意地看了齊陽一眼,他覺得自己今天真是撿到寶了。
隨後,李長淵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藥園。
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走的時候卻春風得意。
直到隊伍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山道盡頭,藥園裡緊繃的氣氛才徹底鬆懈下來。
吱呀。
西廂房的木門被輕輕推開,蘇清寒提著長劍走了出來,她絕美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震撼和複雜。
她定定地看著正在慢條斯理地將靈石裝進兜里的齊陽,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百歲老頭。
「五行澆灌法?順應時辰?五系雜靈根的廢物利用?」
蘇清寒紅唇微啟,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齊陽,你這老頭子藏得可真夠深的。」
齊陽將靈石揣好,轉過身,又恢復了那副佝僂背脊、老實巴交的模樣。
他咧開嘴,露出幾顆漏風的牙齒,憨厚地笑了笑。
「仙子說笑了,老朽哪有什麼藏不藏的,不過是活得久了,被逼出來的保命手段罷了,這修仙界啊,不長點心眼,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蘇清寒看著他這副樣子,雖然知道他是在裝傻充愣,但心裡卻生不出半點反感。
反而,她對這個老頭多了一絲由衷的敬佩。
在這弱肉強食、唯天賦論的修仙界,一個被所有人視為廢物的五系雜靈根,硬生生靠著幾十年的隱忍和鑽研,在築基期大長老面前演了一出瞞天過海的戲碼。
不僅保住了性命,還反手撈到了外門最好的待遇。
這份心性,這份隱忍,這份算計,簡直令人膽寒!
「不管怎樣,藥園保住了,我也能繼續安心修煉了。」
蘇清寒收起長劍,語氣罕見地柔和了下來。
「齊陽,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齊陽連連擺手,笑得滿臉褶子。
「仙子客氣了,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互相關照,互相關照嘛。」
蘇清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回了西廂房。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齊陽臉上的憨厚笑容一點點消失。
他走到枯木門前,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塊木牌,用手指在上面刻下四個大字。
特等藥園。
然後重重地掛在了門楣上。
「從今天起,這裡,老子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