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不死心的宋缺
齊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流在密室中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暗綠色霧線，打在對面石壁上，將三寸厚的岩石腐蝕出一個拳頭大的凹坑。
他沒有急著慶祝，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塊疊放的二品中等陣盤殘片，擺在面前一臂距離處。
屈指一彈，一絲比髮絲還細的元毒之力脫指而出。
暗綠色的光芒幾乎不可見，無聲穿透第一塊、第二塊、第三塊。
三塊陣盤殘片的內部同時潰爛，兩息之後齊齊化為齏粉。
這個戰力意味著什麼？正面碾壓築基後期初入修士，偷襲的話甚至可以威脅築基後期巔峰。
齊陽平靜地收回靈力，將殘渣清理乾淨。
角落裡，萬毒靈種的第四片葉子已經長到了黃豆大小。
齊陽注意到第四葉的產出物質與前三葉不同，質地更加濃稠，隱隱有從液態向固態過渡的趨勢。
他試著將這種物質與古木靈液交替澆灌天毒果苗圃，結果讓他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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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液態物質交替使用，竟然比單獨使用任何一種都多出了約半成的品質提升。
灌溉節律立刻調整。密室靈田的產出效率再次微幅上升，積少成多。
三天後的午後，陳墨來了。
這個百草峰築基初期、三靈根水金木的年輕修士，如今已經是齊陽最重要的情報渠道。
每半月一次的來訪雷打不動，表面上是來請教靈藥種植技巧，實際上雙方心知肚明，這是一場信息交換。
陳墨今天的臉色有點精彩，像是憋了一肚子話急著倒出來。
「宋缺的五行生發陣第七次實驗失敗了。」
陳墨坐在石桌旁，接過齊陽遞來的熱茶，輕聲道：「不是普通的失敗，是炸了，輔藥庫半數存貨全毀，光下品靈石的損失就超過五千塊，長老會昨天把他叫去訓了整整一個時辰。」
齊陽面上一副唏噓的表情，心裡卻在冷笑。
五行生發陣的理論基底就是他那套故意留有缺陷的五行澆灌法，從根子上就是歪的。
宋缺越研究越深入，就離正確答案越遠。
「更糟的是，宋缺現在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你頭上，說你當初故意傳授有缺陷的秘術，害他損失慘重，私下揚言年內要徹底拔掉幽冥草田。」
陳墨繼續說道，眼裡還浮現一抹擔憂。
齊陽搓了搓手，滿臉憂愁。
「這……老朽當初可是被逼著交出去的啊，靈根不同用法自然不同，宋長老這般遷怒未免不講道理了。」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緊張，但內心已經開始運轉了。
「陳墨，宋缺最近除了煉陣之外，還在做什麼？」
陳墨回憶了一下，說道：「在寫提案，很長很長的提案，說是要呈給宗主，我偷瞄了一眼標題，叫戰略靈藥產區統一管理，他想把所有外門靈藥田和幽冥草田全部納入百草峰轄下。」
齊陽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老東西，繞過李長淵直接找宗主，是鐵了心要動他的根基。
陳墨走後，齊陽沒有急著回密室，而是蹲在田裡慢悠悠地鬆土，大腦飛速運轉。
宋缺的提案如果通過，幽冥草田的獨立地位將被取消，百草峰的人會名正言順地入駐。
頻繁出入意味著密室暴露的風險成倍增加，這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
必須讓這個提案摁死在長老會上。
當晚深夜，齊陽正修煉著，靈識突然捕捉到了一道陌生氣息。
草田外圍八百丈處，一個練氣十二重大圓滿的修士正沿著田邊緩慢移動。
金水木三靈根，氣息收斂但手法粗糙。
此人繞著草田外圍轉了兩圈，每隔百丈停下來似乎在記錄什麼，隨後悄然離去。
宋缺的探子，來摸陣法布局。
齊陽冷冷地記下此人的靈力特徵，按兵不動，先解決提案，探子的事後面再說。
接下來五天，齊陽執行了一套精密的布局。
他以古木靈液配合土系靈力，在草田地下三丈處人為製造了一條淺層瘴氣脈絡。
脈絡走向自然，濃度精確控制在一個微妙的區間，足以解釋草田靈藥品質略高於普通靈田的原因，但又低劣到讓任何正統靈藥修士嗤之以鼻。
蘇清寒來訪時，齊陽在聊天中不經意地提了一句，這田底下好像有條瘴氣礦脈，靈藥之所以長得好，可能就是沾了這層瘴氣的光。
蘇清寒立刻將這個信息傳遞給了李長淵。
李長淵親自來查看，靈識探入地下三丈，果然發現了那條低品質瘴氣脈絡。
與齊陽描述完全一致，毒瘴類末梢礦脈，品質極低，只對喜陰喜毒的低階靈藥有微弱滋養作用。
十天後，長老會。
宋缺自信滿滿地提出戰略靈藥產區統一管理提案，三年積攢的數據一份份擺出來，論證充分、邏輯清晰。
但李長淵當場拿出勘查結果，一句話就把他釘死了。
「幽冥草田地下是毒瘴末梢礦脈，百草峰主攻的二品以上正統靈藥反而會被瘴氣侵蝕品質，接管此田等於自找麻煩。」
宗主當場否決提案，宋缺鐵青著臉退場，連話都沒說出來一句。
陳墨事後傳信，宋缺回峰砸了整套茶具。
而那個邱元，修為已經跌至練氣十重中期，百草峰內部人心浮動。
齊陽在密室中看完陳墨的傳信，冷冷的一笑。
隨後他在草田外圍一百丈範圍內新增了六枚預警陣紋，任何築基期修士靠近都會第一時間被察覺。
最後，他取出蘇清寒上次帶來的寒玉藤種子，以紫液處理、綠液催熟、金液提純。
三步完成後，齊陽將成品托在掌心，二品中等寒玉藤，冰藍色的藤蔓散發著凜冽寒氣，靈氣凝練如霜。
非毒系靈藥，第一次在他手中穩定達到二品中等。
……
宋缺提案被否的七天後。
深夜，子時三刻。
齊陽在密室中修煉萬毒歸元，元毒之力在丹田底部穩定脈動，每一次脈動都讓暗綠色光團表面的紋路更加精密。
修煉進入了最需要耐心的階段，築基中期巔峰之後，不是簡單地堆砌靈力就能突破，而是需要對靈力的操控精度和元毒之力的凝練程度達到某個臨界點，急不得。
齊陽比誰都清楚這個道理。
就在這時，他的靈識驟然捕捉到一道異動。
草田西側，地下約四丈深處，一道隱蔽的氣息正在緩慢土遁接近。
速度慢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每息前進不到半丈，靈力波動被壓制到了幾乎為零的程度。
如果不是齊陽築基中期巔峰的靈識範圍覆蓋五千丈，且對土系靈力的微弱波動有著病態般的敏感，這道氣息根本不可能被發覺。
是那個探子，又來了。
但這次不同，上次他只是在地面外圍轉圈測繪陣法，這次直接從地下土遁進來了。
齊陽的靈識鎖定其移動軌跡，發現此人的目標極為明確，直奔地下三丈那條他故意製造的淺層瘴氣脈絡而去。
手中還握著一枚散發微光的勘測玉簡，正在記錄數據。
宋缺不死心啊。
李長淵的勘查結果他不信，要派自己人來採集真實數據，試圖推翻結論、重新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