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毒催藥變，藥變毒精
一轉眼，半年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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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陽的修煉進入了穩定期。
元毒之力的凝練度持續攀升，從碗口大小逐漸壓縮，密度越來越高，表面紋路精密如刻。
但它依然是固態實體，無論齊陽怎麼壓縮、怎麼凝練，都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萬毒真經記載得很清楚，築基大圓滿，需要將實體元毒之力重新液化為更高層次的形態，毒丹雛形！
聽起來像是從固體回到液體？
但絕非簡單的逆轉，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液態，是將固態的極緻密度以另一種形式呈現。
萬毒真經原文寫道，如冰入火，非化為水，乃化為焰。
齊陽嘗試過數次突破，每一次都在液化的臨界點功虧一簣，實體元毒之力像被某種無形的壁壘鎖死，怎麼推都推不動。
差了什麼？
差了感悟。
萬毒真經說得明白，歷代本宗弟子突破大圓滿時，無一例外都是在某種機緣下對毒之本質產生深刻理解，此理因人而異，無法傳授，只能自行領悟。
齊陽沒有焦躁，一百年的隱忍磨平了他性格中所有的急切。
悟不到，就先不悟。
根基繼續夯實，靈田繼續產出，時間會給出答案。
他將閉關時間暫定為十年起步。
密室靈田在古木、靈種和黑葫蘆三重加持下穩定運轉，每月產出的二品中等靈藥足夠他修煉所需。
丹藥儲備充裕，沒有後顧之憂。
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
但在第八個月時，又一支隊伍來了。
十二人，最高修為築基後期巔峰，三靈根金火土。
其餘築基中期四人、築基初期七人，比上次那支更強。
齊陽冷眼旁觀。
這次他們只在淺層三十丈處活動，沒有深入，挖了兩天隕毒晶就撤了，全程沒有使用任何特殊探測法器。
看來上次那個頭目的失蹤確實被歸結為了毒瘴爆發意外，這支新隊伍吸取教訓，不敢往深處走了。
很好。
齊陽將這支隊伍標註為雲河商會旗下，他們打的旗號和第一次發現的營地遺物一致。
一個活躍在北靈域外圍的散修聯盟，以採礦販賣靈材為主業。
以後每隔幾個月來一次淺層採礦，只要不超過三十丈，齊陽不會理會。
時間繼續流逝。
閉關第一年，齊陽的密室已經向坑底方向延伸了六十丈。
毒瘴濃度比剛入谷時高出近兩倍，經脈在古木靈液和靈種結晶的滋養下堅韌了許多，但距離觸及坑底心核還差得遠。
第二年，元毒之力的凝練度接近實體形態的極限。
齊陽能感覺到那堵無形的牆就在前方，但怎麼也推不動。
他轉而將精力分配到三個方向，夯實根基、擴展靈田、研讀萬毒真經中毒道感悟的相關章節。
「毒之本源，非毒也，萬物相剋相生，毒者，變也，悟變之理，方可化實為液，凝液為丹。」
這段話他翻來覆去讀了百遍。
毒者，變也，什麼意思？毒的本質是變化？什麼變化？
想不通，就先放著。
第二年末尾，齊陽在坑底採集了一株毒苔種在密室靈田中。
凡品，連一品都夠不上，但它有個有趣的性質。
當周圍毒瘴濃度超過某個閾值時，會從綠色變為黑色，同時釋放出一種微弱的清香。
這種清香對毒系修士無害，但對正統功法修士來說是致命毒氣。
無毒之物，在特定環境下變為劇毒。
齊陽看著那株正在變色的毒苔，若有所思，有那麼一絲模糊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但還不夠清晰，抓不住。
他沒有強求，只是將這個現象記在心裡，繼續修煉。
閉關第三年。
墜星谷的日子枯燥而充實。
齊陽每天的生活簡單至極，修煉萬毒歸元、服用靈藥固本培元、研讀萬毒真經、照料靈田。
偶爾以靈識掃一遍墜星谷外圍，確認安全，然後繼續閉目打坐。
他的密室已經向坑底延伸了接近一百八十丈，毒瘴濃度比入谷時高了近四倍。
經脈在三年持續不斷的毒瘴淬鍊下韌性大增，千年寒髓鍍膜也隨著靈液的滋養變得更加緻密。
但築基大圓滿的壁壘依然紋絲不動。
齊陽最近在做一件事，他將密室靈田中的各類靈藥進行有意識的交叉組合實驗。
不是煉丹，而是觀察不同靈藥在同一環境中的相互影響。
比如將一株二品天毒果的根系與一株一品碧靈參的根系種在一起，天毒果的毒性會通過土壤緩慢滲透碧靈參，正常情況下碧靈參會枯萎死亡。
但齊陽發現，如果控制毒性滲透的速度，讓碧靈參恰好處於將死未死的狀態，它的根系會產生一種自我保護的應激反應，分泌出一種微量的解毒物質。
這種物質反過來會刺激天毒果的毒性，變得更加精純。
「毒催藥變，藥變毒精。」
齊陽看著靈田中那對相愛相殺的靈藥，念頭越來越清晰。
但還差一點，差最後那一點東西把所有碎片串起來。
……
同一時期，玄天宗邊境前線。
蒼龍嶺，玄天宗轄域最北端的一座險要山脈。
這裡是玄天宗與天羅宗勢力範圍的緩衝地帶，雙方摩擦不斷，小規模衝突幾乎每月都有。
蘇清寒已經在這裡駐守了整整三年，從最初的輪換隊員一路升為據點副指揮。
三年的前線廝殺讓她脫胎換骨，修為從築基中期穩步推進至築基中期巔峰，距離築基後期只差最後一步。
更重要的是，無數次生死搏殺磨練出的戰鬥本能和劍意，讓她的實戰能力遠超同階修士。
絕寒劍域的覆蓋範圍擴大了一倍，寒魄劍的契合度也在連續惡戰中達到了極致。
這天深夜，天羅宗發動了三年來最大規模的一次突襲。
四名築基中期、一名築基後期初入的精銳小隊趁著月黑風高，從蒼龍嶺北側的絕壁攀爬而上，意圖偷襲據點的靈石儲備庫。
值守的兩名玄天宗築基初期弟子在第一時間被擊殺，警報傳至蘇清寒耳中時，敵方已經突入了據點內部。
蘇清寒反應極快。
寒魄劍出鞘的瞬間，絕寒劍域覆蓋方圓三十丈。
兩名試圖突破靈石庫防禦陣法的築基中期敵修被凍結在原地，靈力運轉驟然遲滯。
蘇清寒劍光一閃，一劍斬殺其中修為較低的一人，四靈根水金火土，剛從練氣大圓滿突破築基不久，根基還沒站穩。
另一人以土系護甲硬扛了劍域片刻後，被同伴接應撤走。
天羅宗領隊是築基後期初入的修為，三靈根金火土的中年修士。
他祭出一柄二品中等火系飛劍，火芒轟擊之下，蘇清寒的劍域被強行撕裂。
雙方正面交手三十餘招。
蘇清寒憑藉絕寒劍域對火系的克制屬性勉強不落下風，但靈力消耗極快，漸顯頹勢。
對方每一劍的靈力厚度都遠超她一籌，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塹，這不是技巧能彌補的。
關鍵時刻，據點指揮趕到。
一名築基後期巔峰的老將，三靈根水木土，修煉了近兩百年的老牌強者，他與蘇清寒聯手逼退了天羅宗領隊，對方見偷襲未果，果斷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此戰玄天宗折損兩人，天羅宗死一人傷三人，算是小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