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蜃氣迷局，人性的毒
台上的商會負責人還在慷慨激昂地畫著大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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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道友！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機緣就在眼前，畏首畏尾如何能成大道？我天機商會信譽保證，絕不虧待各位！」
下方的散修們被煽動得熱血沸騰，紛紛擠到台前報名。
齊陽看著這一幕，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沒有站出來揭穿天機商會的陰謀，修仙界每天都有人死於算計，這就是生存法則。
相反，他慢吞吞地擠上前，也在報名冊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他想親眼看看這些修士在生死與幻境面前，人性的變化。
人在絕境中展露出的貪婪、恐懼、瘋狂或者堅守，都是紅塵煉心最好的素材。
「老丈，一大把年紀了還來拼命？」
負責登記的商會管事瞥了齊陽一眼，隨手丟給他一個裝了一百塊下品靈石的儲物袋。
齊陽雙手接過，露出一臉諂媚的笑容：「多謝管事，老朽卡在練氣十二重幾十年了，想搏一搏築基的機緣。」
管事嗤笑一聲，不耐煩地擺擺手。
「行了，去那邊候著吧。」
齊陽收起靈石，走到一旁閉目養神。
半天后，招募結束。
一共一百五十名散修被編成了一個大隊，在天機商會十名築基期修士的押送下，浩浩蕩蕩地開進了黑石山脈。
一路上，商會的人顯得很警惕，不斷驅趕周圍的一階妖獸，散修們則興高采烈地討論著待會兒能在遺蹟里找到什麼寶貝。
齊陽走在隊伍最後面，目光掃過人群。
他的視線在一個女修身上停頓了片刻。
那是一個穿著青色勁裝的女子，面容清秀，背著一把長劍。
練氣十二重大圓滿的修為，四靈根水木土火。
這種資質在修仙界可以說是爛大街，能修煉到練氣十二重，必然吃了不少苦頭。
吸引齊陽注意的，是這女子的眼神。
周圍的散修都顯得很狂熱，唯獨她，眼神無比冷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死志。
「有意思。」
齊陽收回目光，繼續跟著隊伍前進。
幾個時辰後，隊伍來到了那處隱蔽的地下溶洞入口。
商會負責人站在洞口，指著裡面說道：「諸位，遺蹟就在下面，裡面的陣法已經被我們破解了大半，剩下的就看各位的機緣了，進去吧！」
散修們早就按捺不住，爭先恐後地衝進了溶洞。
齊陽混在人群中，不緊不慢地走了進去。
隨著最後一名散修進入，商會負責人冷笑一聲，雙手快速結印，洞口轟隆一聲落下一塊巨石，將退路徹底封死。
「大人，這些炮灰能消耗掉多少蜃氣？」
一名商會手下低聲問道。
負責人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一百五十個練氣十二重，足夠把裡面的蜃氣吸乾了，等他們死絕了，裡面的東西就是我們的。」
溶洞內，散修們還沒意識到退路被封，正興奮地向深處探索。
沒過多久，淡粉色的蜃氣無聲無息地在溶洞內蔓延，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香。
練氣期的修士根本察覺不到這種高階毒瘴的存在，他們還在興奮地四處尋找所謂的「古修遺寶」，卻不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了死亡的深淵。
齊陽走在隊伍中段，蜃氣接觸到他身體的時候，丹田內的元毒之力只是微微一轉，就將這些致幻的毒氣吞噬得乾乾淨淨。
他如履平地，眼神清明地看著周圍發生的一切。
不到一柱香的時間，蜃氣毒全面爆發。
「我的！這是我的築基丹！誰敢搶我就殺誰！」
一個壯漢突然雙眼通紅，拔出大刀瘋狂地砍向身邊的同伴。
「師兄，你為什麼要背叛我？去死吧！」
一名女修悽厲地尖叫著，將法器刺入了平時最親密的道侶胸膛。
整個溶洞直接變成了人間煉獄。
修士們陷入了各自最深沉的幻境中。
有人看到了堆積如山的靈石，有人看到了能讓人一步登天的絕世功法，有人看到了曾經欺辱自己的仇人。
貪婪、恐懼、仇恨，在蜃氣的催化下被無限放大。
昔日稱兄道弟的同伴，此刻為了虛幻的寶物毫不猶豫地自相殘殺。
鮮血染紅了溶洞的地面，殘肢斷臂到處都是。
齊陽靜靜地站在角落裡，周圍那些發狂的修士仿佛根本看不到他。
他施展了簡單的隱匿術，冷眼旁觀著這場人性的醜陋表演。
毒改變了他們的心智，讓他們變成了野獸。
齊陽的目光越過瘋狂的人群，落在了那個名叫沈青竹的青衣女修身上。
沈青竹此刻的狀況極度糟糕，她也吸入了大量的蜃氣，臉色慘白，渾身劇烈顫抖。
她雙手死死握著長劍，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在她的幻境中，她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宗門。
那是她拼盡全力為之付出的地方，卻因為她四靈根的廢物體質，在她重傷之時被無情地拋棄。
她看到了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冷漠的嘴臉，看到了曾經欺辱她的同門正在嘲笑她。
「殺光他們……殺光他們你就解脫了……」
一個充滿蠱惑的聲音在她腦海中不斷迴蕩。
只要她揮出手中的劍，就能在幻境中斬碎這一切痛苦。
幾個陷入瘋狂的散修紅著眼睛朝她撲了過來，把她當成了幻境中的仇人。
「滾開！」
沈青竹猛地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讓她在幻境中換取了一絲短暫的清明。
她吐出一口鮮血，看著衝過來的無辜散修，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如果她出劍，就能活下去。
但她知道，這些人跟她一樣，都是被算計的可憐蟲。
「我沈青竹就算死，也不做被幻境操控的傀儡！」
她低吼一聲，竟然強行逆轉了體內的靈力！
她寧願自毀經脈，用走火入魔的劇痛來對抗蜃氣的侵蝕，也不願對身邊的無辜同伴揮劍。
轟！
沈青竹的經脈寸寸斷裂，她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軟倒在地上。
那幾個發狂的散修舉起武器，眼看就要將她亂刀砍死。
齊陽站在不遠處，眼中閃過一絲震動。
執念。
在修仙界，執念往往被視為心魔的根源，但在沈青竹身上，齊陽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她對底線的堅守，也是一種執念。
這種執念強大到甚至能對抗蜃氣毒的侵蝕！
「執念如毒，能讓人瘋狂，卻也能讓人固守道心，毒，果然是變化萬千。」
齊陽心中生出一絲明悟，丹田內的毒丹雛形再次運轉，變得更加穩固。
他看著即將被砍死的沈青竹，微微搖了搖頭。
「罷了，算你命不該絕，就當是還你給我提供感悟的因果。」
齊陽屈指一彈，一絲細不可察的元毒之力如同閃電般射入沈青竹的體內。
這絲元毒之力霸道無比，頃刻間就將她體內的蜃氣吞噬殆盡，同時穩住了她即將崩潰的經脈。
沈青竹腦海中的幻境轟然碎裂，她猛地睜開眼睛，恢復了清明。
與此同時，齊陽隨手揮出幾道無形的勁風，將那幾個撲向沈青竹的散修擊飛出去，力道控制得極好，只是讓他們昏迷，並未傷及性命。
沈青竹掙扎著坐起身，震驚地看著周圍。
她不知道是誰救了自己，但她知道，自己活下來了。
齊陽沒有現身，他悄然隱匿了身形，猶如一個幽靈般融入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