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一切就緒
又一個半月過去了。
通道建好一個月，毒丹雛形的裂紋從百分之四十九跳到了百分之五十四。
僅僅是待在通道口修煉，藉助毒眼外溢的瘴氣，進度就比之前快了五倍不止。
但天藥閣的火獸也沒閒著。
齊陽每天都能感受到北方傳來的靈力震動越來越強。
火獸的推進線已經突破了一千里大關，距離他的洞府只剩四百多里。
更糟糕的是，火獸開闢的通道沿途，天藥閣開始建立臨時據點，每隔百里設一個補給站，駐紮著少則十幾人、多則三四十人的修士小隊。
包圍圈在收縮。
這天午後，齊陽正在通道內打坐修煉，頭頂的警戒陣忽然瘋狂地震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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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恐怖的靈識從高空碾壓下來，像一隻無形的巨掌，將方圓十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死死按住！
金丹期！
齊陽渾身血液開始有些冰涼。
他一個念頭都沒有多想，立刻掐斷了體內所有靈力的運轉，元毒之力急速內縮到丹田最深處，連呼吸都停了。
毒丹雛形的旋轉驟然減速到幾乎靜止，靈力波動降到了最低。
這是他的求生本能，當面對絕對無法抵抗的力量時，唯一的選擇就是裝死。
金丹期的靈識掃過洞府上方，七層隱蔽陣法依次承受著這股靈識的碾壓，氣息逆轉陣將密室泄露的微弱靈力轉化成與周圍瘴氣一致的頻率，假象陣投射出虛假的實心岩層影像。
靈識在洞府正上方停留了大約十息。
這十息是齊陽近二十年來最漫長的十息，他一動不動地蜷縮在通道深處，心臟都不敢跳。
很快，那道靈識移走了，向南掃去，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之外。
齊陽又等了整整兩個時辰，才允許自己恢復呼吸。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的衣服全濕透了。
金丹初期！
僅僅是被靈識掃過，他的七層陣法就有兩層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如果對方不是一掃而過，而是停下來仔細探查，他有沒有把握瞞過去？
答案是沒有。
金丹期與築基期之間的鴻溝，不是陣法能填平的。
齊陽坐在黑暗中，思維變的清晰。
天藥閣已經開始派金丹修士巡邏外圍了，這意味著他們對九幽山脈深處的重視程度遠超預期。
三個月的時間窗口可能要打折扣。
不能再按部就班了。
當天夜裡，齊陽將毒源古木的靈液產出通道從最低限度調回到正常水平，並將萬毒靈種的固態結晶全部研碎，混入修煉用的毒瘴中。
這樣做的代價是靈種會停止生長至少三個月，但換來的是毒丹雛形的推進速度能翻一番。
他沒有時間心疼了。
十天之後的深夜，齊陽剛將當日份的毒瘴灌入丹田，忽然感覺到腳下八十丈深處的毒眼猛地脈動了一下。
不是平常那種緩慢的、規律性的脈動，而是一次劇烈的、帶有明顯指向性的跳動。
脈動產生的衝擊波沿著通道湧上來，精準地撞在了齊陽丹田中的毒丹雛形上。
毒丹雛形猛的加速旋轉！
暗金裂紋在這一瞬間向核心推進了肉眼可見的一截，從百分之五十四直接跳到了百分之五十六！
齊陽愣住了。
他低頭看向通道深處，漆黑的岩壁盡頭，墨紫色的瘴氣如同潮水般漲落。
在那片濃得化不開的毒瘴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注視著他。
不，不是注視，是在回應！
他體內修煉《萬毒真經》凝聚的元毒之力，與腳下這座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毒眼之間產生了某種共鳴。
就像兩塊同頻的玉石，只要靠得夠近，就會自行震盪。
齊陽緩緩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是三個月了，他可能只需要一個月。
接下來的二十天，齊陽把自己逼到了極限。
他每天在通道口修煉十個時辰以上，將毒眼中湧出的濃縮瘴氣當飯吃。
毒源古木的靈液被他當水喝，維持著經脈不被瘴氣腐蝕。
五行歸元丹每天吞兩枚，用來補充五行靈力的消耗。
毒丹雛形的暗金裂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進。
百分之五十八、六十一、六十三、六十六……
毒眼的脈動也越來越頻繁，從最初的每天一次，變成了每天三次、五次。
每一次脈動都會將一股精純至極的毒瘴直接灌入他的丹田，催動裂紋向核心滲透。
齊陽知道這不是毒眼在幫他，而是他的修煉行為在刺激毒眼甦醒，兩者之間是互相作用。
他吸收瘴氣變強，毒眼因被吸收而產生更強的脈動來補充消耗，補充出來的瘴氣又被他吸收。
一個正反饋循環。
但這個循環有極限，當毒眼的脈動強度超過他身體的承受能力時，他就不是在修煉，而是在找死了。
第二十一天清晨，毒丹雛形的暗金裂紋推進到了百分之六十八，距離百分之七十的臨界點只剩最後兩個百分點。
齊陽沒有繼續在通道口修煉，他停了下來，花了三天時間做最後的準備。
他先在裡面布置了七層陣法。
最內層是五行平衡陣，用來調和突破時五系靈根之間的衝突。
第二層到第五層是各種防護與緩衝陣法，防止突破時產生的靈力爆發撕裂他的肉身。
第六層是隔絕陣，將毒眼與外界徹底封鎖，防止突破的動靜泄露出去。
第七層，也是最重要的一層，是自毀陣。
一旦突破失敗，這層陣法會在他死後三息內引爆整個毒眼，將一切痕跡化為烏有。
黑葫蘆、萬毒令牌、儲物袋裡的所有秘密，都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
一天後，齊陽將所有剩餘的極品靈藥全部煉成了丹藥。
五行歸元丹十二枚、護脈丹八枚、解毒丹六枚、定魂丹三枚。
此外還有他壓箱底的兩枚替劫紙人和最後一件完好的二品防禦法器，一面縮到巴掌大小的玄鐵鏡。
第三天的時候，齊陽坐在密室里寫了兩份玉簡。
第一份留給趙婆，內容很簡短。
「老弟要閉一次死關，生死不論，枯骨崖那塊大石頭底下埋了五十塊中品靈石，算以前幫忙栽種靈草的補償。」
他把這份玉簡和靈石一起封好，用土遁送到了枯骨崖。
第二份玉簡留給的蘇清寒。內容更短，只有一句話。
「蘇丫頭，老頭子要辦一件大事去了，安好……還挺想念當年在藥園種地的日子。」
他將玉簡封在一塊溫玉中，藏入了第二撤退路線的地下河網節點。
如果他死了，這兩份東西會在封靈符失效後自動暴露。
至於活著的人能不能找到，那就看天意了。
做完這些，齊陽將洞府通道入口的所有機關和陣法全部激活，又在通道中段布置了三道蝕魂針觸發機關和一個灌滿古木萬毒靈液的陷阱。
任何闖入者，只要修為在金丹初期以下，進去就出不來。
一切就緒。
齊陽走進了毒眼空腔。
這是一個直徑約十丈的天然溶洞，穹頂上掛滿了鐘乳石，每一根都被毒瘴侵蝕成了深紫色，表面析出一層亮晶晶的毒晶。
空腔中央是一個三丈寬的凹坑，凹坑底部涌動著半液態的濃縮瘴氣，濃稠得如同紫黑色的水銀。
齊陽盤膝坐進了凹坑正中央。
半液態瘴氣漫過他的腰腹，侵入肌膚的灼痛感讓他皺了皺眉。
元毒之力在體表形成屏障，將大部分瘴氣隔絕在外，只允許一小部分滲入經脈。
他深吸一口氣，將十二枚五行歸元丹、八枚護脈丹和所有輔丹擺在面前的石台上，伸手可及。
隨後，他拿起第一枚五行歸元丹，吞入了腹中。
丹藥入腹，五行靈力轟然炸開。
金木水火土五種靈力沿著他的五系經脈飛速運轉，沖刷著每一處丹田壁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