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新開的外市
齊陽緩緩收回靈識，盯著面前平靜冒泡的溫泉水潭，半天沒有動彈。
前方谷口有不明勢力在勘測靈脈，楓石崖有劫修出沒，腳底下還埋著一座正在解封的萬毒宗分壇遺蹟，他挑了個好地方啊。
齊陽嘴角扯了一下，掏出黑葫蘆，給萬毒靈種澆了一滴綠液，然後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
不急，越是這種時候，越急不得。
先扎穩根基，把修為鞏固好，搞清楚所有棋子的位置，然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這是他苟了這麼多年總結出來的生存法則，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五色金丹在丹田中安靜旋轉，靈力如涓涓細流般修復著殘餘的暗傷。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55.🍒com
溶洞深處的溫泉水咕嘟咕嘟冒著泡，齊陽的呼吸漸漸悠長綿密……
齊陽在地下石室里坐了三天。
三天裡，他沒亂動，也沒亂挖。
萬毒靈種在角落裡慢慢吐著絨毛，毒源古木的根須泡在溫泉旁，細細吸著血瘴瘴氣。
那具被他打碎的古衛殘骸，早就被他收進儲物袋裡，準備以後慢慢拆。
最重要的是，那枚寫著萬毒祖地的玉簡被他單獨封了三層。
齊陽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先不碰那地方。」
他很清楚，地下三百丈那個萬毒宗第七分壇不是現在就能硬闖的，古衛都蹲在那兒了，誰知道裡面還有什麼鬼東西。
現在他剛金丹，傷也沒徹底好，真要頭鐵衝進去，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不急，越是這種時候，越得穩。
齊陽站起身，拍了拍衣角，順手把萬毒令牌塞回懷裡，隨後推開石門，沿著裂縫出了溶洞。
外面還是那片血瘴龍谷，紅霧翻滾，腥氣沖鼻。
齊陽回到黃葉鎮時，天剛亮。
鎮口那幾個挑水的婦人看了他一眼，也沒多問。
他還是那副樣子，扛著鋤頭，灰布衣，瘦巴巴，像個走投無路的老藥農。
他進了鎮東頭那間破柴房，關門，落鎖。
隨後，他在屋裡擺了一張小木桌，鋪上一塊粗布，擺出幾株最普通的蛇涎草和紫蘇葉，又把一張木牌掛到門外。
齊記藥攤。
不治大病，只治瘴氣、風寒、骨痛、毒瘡。
價錢不高，先欠著也行。
他不靠這個賺錢，他靠這個看人，看凡人的喜怒哀樂，看誰在撒謊，誰在裝窮，誰身上有消息。
中午的時候，一個老漢抱著發黑的手指頭過來了，手指腫得跟發麵饅頭一樣。
「齊老頭，聽說你會看點病對吧？給瞧瞧？」
齊陽抬頭看了一眼，沒廢話。
「進來。」
他只掃了一眼，就知道是瘴毒入體，外加胡亂拿低階解毒草敷過，越弄越糟。
他拿出一小碗藥汁，隨手點了幾下。
「喝了。」
老漢猶豫了一下，還是一口灌下去。
半刻鐘後，手指上的黑氣就退了一截。
老漢眼睛都直了。
「神了！」
齊陽淡淡道：「以後別亂采谷里的紅瘴草，命硬也不是這麼折騰的。」
老漢連連點頭，最後掏出七八個銅錢，又摸出一枚下品靈石，硬要塞給他。
齊陽沒推。
凡人的銅錢他收，靈石也收。
他現在就是個種地看病的老頭，收錢不丟人。
傍晚時候，鎮上來了個跑商的凡人隊伍。
領頭的商腳子進來喝茶，順嘴就扯開了話頭。
「你們知道不，東邊那個的雲台坊最近又開了個外市。」
「外市？什麼樣的？」
「正派坊市，裡頭有修士，也有凡人，凡人住外圈，做飯、打雜、運貨、養靈獸，靠著坊市吃飯。」
「那不跟我們差不多？」
「差遠了，人家那地方，連凡人都能買到活命的藥，不像咱們這鬼地方，進了山就是賭命。」
齊陽坐在角落裡，慢慢喝著茶。
晚上，天黑下來以後，齊陽把攤子一收，回到柴房，盤膝坐下，黑葫蘆靜靜躺在掌心。
他沒立刻修煉，而是想了想。
血瘴龍谷不能丟，地下那個萬毒宗分壇遲早要去，但去之前，他得先把外面的路摸清。
凡人鎮、正派坊市、黑市、荒寨、劫修窩子……這些地方一個都不能漏。
只有路多了，退路才多。
齊陽睜開眼，輕輕一笑。
「去那個外市走一趟，看看這個外市跟黑市到底差多少。」
夜色里，他把無相丹吞下，修為穩穩壓住，隨後推門而出。
在清晨時分，齊陽就到了雲台坊旁邊的那個外市。
這個外市的外圈很大，比黃葉鎮大得多。
先是一片低矮的凡人居所，街口擺著賣米賣布賣柴火的攤子，來來往往全是普通人，再往裡才是修士住的外市，再再往裡，才是有陣法看門的內街。
齊陽站在坊門外，看了一眼就懂了。
這地方規矩多，但活人也多，凡人挑著擔子來回跑腿，低階修士在街邊擺攤，賣符、賣丹、賣藥種。
還有幾個穿著統一灰衣的外門弟子拿著冊子收攤稅，嘴上罵罵咧咧，手腳倒也不敢太髒。
比鬼市強，至少這裡明面上還講規矩。
齊陽先去凡人外圈轉了一圈。
米鋪、藥鋪、鐵匠鋪、茶棚、客棧，什麼都有。
一個賣包子的老婦人看到他，笑呵呵招呼。
「老先生，要不要來兩個熱包子？瘴氣重，吃點熱的頂事。」
齊陽點了點頭，買了四個。
他坐在路邊慢慢吃，耳朵卻一直在聽。
「昨天南邊山口又死人了，聽說是採藥的，進了血瘴溝。」
「那種地方也敢去，命真大。」
「唉，凡人哪有資格挑活路。」
齊陽嚼著包子，沒吭聲。
吃完包子，齊陽找了間外圈最便宜的客棧住下。
一進屋，他就把靈識鋪開。
坊市里人很多，但真有修為的人逃不過他的眼。
外圈凡人里，也夾著幾個練氣三四重的小修士，應該是給店鋪跑腿或者護貨的。
內街里，築基修士就不止一個，不過都沒到金丹。
齊陽放下了心，只要沒有同境界以上盯上他，這地方就不算危險。
第二天，他換了身更舊的衣服，扮成來坊市賣藥的老散修，背著竹簍去各家藥鋪轉。
他不買貴的，只買種子。
一把二十年份的黑骨蘭種子，兩包百瘴土，三袋普通靈米種，還有幾枚專門給凡人調養身子的草藥。
賣藥的掌柜看他買得雜，忍不住問道：「老丈，你這年紀了，還自己種藥？」
齊陽咧嘴一笑。
「閒著也是閒著，種點東西，心裡踏實。」
掌柜搖了搖頭。
「種地這活，凡人還能湊合，修士嘛，誰還耐煩這個。」
齊陽沒接話，他把東西裝進簍里，轉身就走了，心裡很平靜。
誰說修士不能種地？他這百年就是種地種過來的，而且比大多數修士活得長。
晚上，齊陽去了內街。
內街比外圈乾淨不少，藥鋪、丹鋪、法器鋪一排排開著，修士來來往往，外頭還有不少凡人夥計給人搬貨。
他在一間賣雜類古籍的小鋪前停下。
「有沒有講靈根和凡人壽數的書？」
掌柜抬頭看他，隨手指了指柜子最下層。
「有，便宜。」
齊陽翻了幾本，都是些廢紙一樣的閒書，可其中一本破舊小冊子裡夾著一頁舊抄本，上面寫著一句話。
「五系靈根者，多入凡塵，不可強求。」
齊陽看著那行字，沒什麼表情，但手指輕輕捏了一下。
這話沒錯，正常的五系靈根，確實大多只能卡在練氣幾重，後面就廢了。
可他不是正常人，他有黑葫蘆，他走的也不是常路。
他把舊抄本收了，掏錢走人。
夜裡回到客棧後，他把那頁紙壓在桌上，盯了很久。
凡塵，凡人，靈根廢的修士，修不動的人，這些人才是這世上最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