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鐵鷹堂
齊陽把鬆土的鏟子放下來。
「老周，最近別往東邊跑了，枯骨嶺那一片先別去。」
「那是自然，老頭子命只有一條。」
老周拍了拍屁股站起來。
「行了，我先回去了，你自己也當心。」
送走老周，齊陽站在藥田邊上，靈識悄無聲息地朝鎮子東頭延伸過去。
客棧里，七個人，靈力波動最強的是領頭的高個子女人，築基大圓滿。
其餘六個人里三個築基中期，兩個築基初期，還有一個靈力波動很弱，像是練氣期的，但齊陽憑經驗能感覺到，那個人身上有某種特殊的波動，不是靈力，更像是靈識。
感知型修士，專門負責搜索探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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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陽收回靈識，回了柴房。
他沒有關門，而是坐在門檻上看著天邊漸漸暗下去的晚霞，開始分析局面。
這隊人如果是萬劍宗的外圍人手，來枯骨嶺調查瘴氣異變，路過黃葉鎮落腳休整，那沒什麼問題，跟他沒關係。
但如果他們不只是路過，如果他們在找什麼東西……
齊陽摸了摸懷裡的黑葫蘆，微微皺眉。
等等看吧。
不主動接觸，不暴露修為，不改變日常作息。
如果他們只是路過，那最好，如果不是……
齊陽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暗格里的蝕魂針，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那就看看誰的底牌更硬。
那隊人在客棧住了三天，沒有離開。
齊陽每天照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靈識在夜間不動聲色地掃過客棧。
三天裡，他觀察到那個高個子女人每天傍晚都會走出客棧，站在鎮外的高坡上朝枯骨嶺方向眺望。
她不釋放靈識，不施展術法，就是靜靜地看，一站就是半個時辰。
那個感知型的修士白天在鎮上四處轉悠，裝作閒逛，實際靈識覆蓋了整個鎮子。
齊陽的無相丹將修為鎖死在築基初期，對方的靈識掃過他身上的時候沒有任何停頓，顯然將他歸類為了普通散修。
第二天深夜的時候，兩個築基中期的修士悄悄離開了客棧，朝枯骨嶺方向去了。
天亮之前回來，身上帶著濃重的瘴氣殘留。
他們去了枯骨嶺深處，還回來了，說明修為夠硬，或者有專門的避瘴手段。
第四天早上，齊陽正在田裡給蛇涎草追肥，靈識忽然捕捉到客棧方向有靈力波動，是傳音玉簡的激活波動。
片刻後，客棧的門開了，七個人全部走了出來。
領頭的高個子女人換了一套勁裝，腰間挎了一把長刀，面色冷肅。
她掃了一眼鎮子的方向，之後朝手下吩咐了幾句，七人直接朝東北方向的枯骨嶺全速掠去。
齊陽站在田裡，看著他們消失在了晨霧中。
他們走了。
但齊陽沒有放鬆，反而皺起了眉頭。
這隊人在黃葉鎮等了三天，等的是什麼？
一條傳音消息。
收到消息後立刻全員出動奔赴枯骨嶺，說明等的是某種信號或者許可。
能讓築基大圓滿的修士等命令的，背後至少是金丹級別的人物或者大型勢力。
齊陽想了想，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跟上去看看。
他把田裡的活交給於遠，說去山裡轉轉找找新的藥材產地，於遠點頭應下。
齊陽回柴房拿上五行環、蝕魂針和黑葫蘆，吞了一枚無相丹確保修為鎖死，貼上兩張斂息符，出了鎮子往東北方向走去。
他沒有緊跟那七個人，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子，從枯骨嶺南側的一條荒溝進入了外圍。
這條路他熟，之前采玄陰毒鐵原礦的時候走過。
枯骨嶺的瘴氣確實變濃了。
齊陽進入外圍就感受到了明顯的差異，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腥甜味，比他上次來的時候濃了至少三倍。
黑色的毒霧在山谷間流淌，低矮的灌木叢葉片邊緣泛著暗紫色，地面上的苔蘚變成了灰黑色，踩上去黏膩膩的。
普通修士在這種環境裡待上半天就會靈力紊亂，練氣期的直接中毒倒地。
但齊陽修煉的是《萬毒真經》，這些瘴氣對他來說不是毒藥而是補品。
他一邊前行一邊運轉功法，將滲入體內的瘴氣轉化為自身的靈力儲備。
半個時辰後，齊陽來到了枯骨嶺的中層區域。
他找了一塊突出的岩石，蹲在上面，靈識向四周鋪展開去。
首先捕捉到的是那七個人的位置。
他們在東北方向約四里處，停在了一處峽谷的入口。
峽谷口已經被人設了一道靈力屏障，屏障上刻著一個齊陽沒見過的標記，像是一隻展翅的鐵鷹。
高個子女人站在屏障前，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抵在屏障上。
屏障閃爍了兩下，隨後裂開一道縫隙，七人依次走了進去。
鐵鷹標記。
齊陽在記憶里翻了半天，終於翻到了。
鐵鷹堂，萬劍宗內門直屬的情報與勘探機構。
不是外圍的灰狼營那種賞金獵人，而是正兒八經的宗門編制。
鐵鷹堂的人出現在枯骨嶺，出動了築基大圓滿帶隊，說明這裡發生的事情已經引起了萬劍宗內部的高度重視。
齊陽沒有貿然接近那道屏障，而是朝地下五十丈的方向釋放靈識。
那個毒瘴空腔果然在劇烈脈動，頻率比半年前快了幾倍。
空腔內的瘴氣濃度高得嚇人，齊陽的靈識剛探到邊緣就被腐蝕了一層。
他趕緊收回，換了個方向，從側面斜著探了進去。
這一探，齊陽瞳孔猛地一縮。
空腔的形狀變了，之前還是一個規則的球形，現在變成了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撐開了。
更關鍵的是，空腔的底部裂開了一道縫，縫隙里透出一股比周圍濃了幾十倍的極致瘴氣，那股瘴氣的質感跟溶洞地下封印處滲出的如出一轍。
枯骨嶺的地下，和血瘴龍谷的地下連通了。
也不算意外，萬毒宗第七分壇建在血瘴龍谷下方，而萬毒宗選址必然依託地脈毒瘴網絡。
枯骨嶺可能是這個網絡的一個節點，現在封印衰減，地脈瘴氣流動加劇，節點之間的通道被重新激活了。
這意味著枯骨嶺可能還藏著萬毒宗的某些設施或遺蹟。
萬劍宗的鐵鷹堂已經發現了這一點。
齊陽正準備撤離，靈識忽然捕捉到了峽谷深處傳來的劇烈靈力碰撞。
轟的一聲悶響從地底傳上來，整個枯骨嶺都在微微震顫。
齊陽腳下的岩石出現了裂紋，幾塊碎石滾落山坡。
遠處有鳥群受驚飛起，黑壓壓一片掠過天際。
緊接著，他看到了一個讓他瞠目結舌的場景。
峽谷正中央的地面塌陷了！
一個直徑超過二十丈的大坑出現在峽谷底部，坑底湧出濃烈的黑色瘴氣，翻湧的瘴氣中隱約可以看到一些人工建築的殘骸。
石柱、階梯、刻著靈紋的牆壁碎片。
那七個鐵鷹堂的人從坑邊急速後退，高個子女人的臉色鐵青，嘴裡在喊什麼。
地下的遺蹟被震塌了，或者說被震開了。
齊陽沒有湊過去，鐵鷹堂的人在那裡，萬劍宗後續的增援可能已經在路上了，他現在過去就是自投羅網。
但那些從坑底湧出的瘴氣里夾雜著的東西，讓齊陽挪不開眼。
瘴氣中有靈光，暗綠色的、微弱但無比精純的靈光。
那種靈光的質感他太熟悉了，和黑葫蘆里的綠液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