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東方人，會說點唬人的話不奇怪
凌風不理會這場唇槍舌戰。
他把插在褲袋裡的手抽出來，悠閒自在的走到了鋪有白綢的餐車前面。
三隻水晶醒酒器一字排開，在燈光照射下呈現出暗紅色。
卡特琳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的想要跟上去。
凌風根本就沒有坐下來細細品味的意思。
他只是低下頭來，隔著大約半尺的距離，看第一隻醒酒器中液體的顏色。
就一眼。
之後，他就伸出手指，在空中點了一下。
「這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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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非常安靜。
亞歷克斯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嗤之以鼻。
「凌先生，你開的玩笑也太大了。這是我的外公收藏了四十年的頂級教皇新堡！」
「你居然說它壞了？」
凌風的表情仍舊淡然。
「邊緣呈褐色，酒裙掛壁的痕跡很少，而且消失的很快，說明已經氧化過度了。」
「香氣應該沉在杯底的，但是它卻散得一乾二淨。」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又抬起頭來望著那位銀髮老人。
「存放的溫度，濕度都不合適，並且被人們反覆拿出來折騰過。」
「而且……」
他的手指在醒酒器上面輕輕一划，「這根本就不是四十年的珍藏。」
「是酒莊用來欺騙外行人的新桶次品，罐裝撐死才幾年的時間。」
「也就是說，有人臨時把好酒調了包，就是為了給我設一個陷阱。」
話一出口，站在餐車旁邊的老管家，臉色瞬間蒼白起來。
他眼神也慌張的往亞歷克斯那邊瞟了一下，但是馬上又收了回來。
這一眼，比一百句話還要好使了。
混跡於上流社會幾十年的老狐狸，又豈能看不出來？
卡特琳娜倒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頭去瞪著亞歷克斯。
這酒，還真是掉的包！
亞歷克斯那張金髮碧眼的臉，以及變得一片蒼白，雖然因為他本來就是白人，所以看不出來。
他強撐著，端起酒杯晃了晃。
「你……你只是把品酒詞背的熟了而已。」
「哪個人不會說兩句什麼掛壁，氧化啊……」
他這話一說出口，之前還三緘其口的紈絝們，連忙跟著起鬨。
「就是，背幾個詞語而已，誰不會啊！」
但是凌風卻笑了。
他一笑，亞歷克斯心裡不由得莫名地張起來。
「背品酒詞？」
凌風慢悠悠的把目光，轉向了亞歷克斯拿著酒杯的手上，「那我再給你，背一段其他的。」
「你的手，在發抖。」
亞歷克斯的手不由得一僵。
「明明沒端多久的杯子，虎口卻變白了，無名指也禁不住顫抖起來。」
「這不是喝多了，也不是因為激動。」
「這是長期用藥的人，才能出現的輕微震顫。」
「安眠藥，或者其他更嚴重的藥物。」
「你晚上，睡不著覺是吧？」
亞歷克斯的眼睛一縮，端著酒杯的手一陣劇烈抖動，深紅色的酒液濺到了雪白的桌布上。
但是凌風並沒有停下來。
「睡不著覺，我猜是因為帳面上有一個填不滿的窟窿。」
「你所管理的對沖基金，最近表現如何？」
「槓桿用得太多，一旦出事，就只能在半夜起來吃藥了。」
「因此，你今天晚上才會那麼著急的想要找到自己的存在感。」
他稍微側過頭去，繼續輕聲道。
「越是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就越喜歡在眾人面前把腰杆子挺直。」
「害怕別人發現，其實自己心裡，早已慌亂不堪。」
整個大廳，一度十分寂靜。
亞歷克斯張開嘴巴想要反駁，卻無法反駁。
他那隻基金爆雷的事情，是家族裡的秘密，就連他的外公也是上個月才知道的。
可眼前的這個東方人，只是掃了一眼他的手。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的底褲脫得乾乾淨淨！
「你……你怎麼會……」
他腳下一滑，如果沒有旁邊僕人的及時攙扶，恐怕就要當場摔倒了。
不遠處，洛冰璃正看得津津有味。
這時，另一張桌子上的一個人發出一陣輕笑。
一位穿墨綠色晚禮服，脖子上掛著祖母綠的中年名媛站起來，手裡拿著酒杯，紅唇一撇。
「東方人嘛，會說兩句嚇唬人的話不奇怪。」
「但是餐桌上的規矩，就不一定懂了。」
她拿起了桌上一排銀叉中最外面的一個，動作頗為優雅，「比方說，這麼多的叉子。」
「第一道菜用哪一個，餐巾怎麼疊，這些老規矩，並不是有錢就能學會的。」
「光有錢，在這張桌子上坐著，也是會鬧笑話的。」
幾個名媛馬上捂著嘴輕笑起來。
凌風聳了聳肩。
洛冰璃風姿綽約的走過來。
她走到長桌前，拿起一隻銀叉，在燈光下看那叉齒發出的冷光。
「這位女士，你說的對，用叉子，確實是個學問。」
「但是我們那裡有一句老話。」
「一頓飯吃到最後，決定誰請客的人，永遠比知道應該用哪只叉子的人，更資格說話。」
她將銀叉放回原處，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因為前者，掌握著規則。」
「而後者，只是被規矩養熟了的寵物。」
「您說，這樣說對不對？」
墨綠色禮服的名媛，臉上笑容瞬間消失，一句話也反駁不了。
站在一旁的范德比爾特老爺子，臉上的表情不由得凝重起來。
他那雙渾濁而精明的眼睛，第一次認真的打量著眼前的兩個東方人。
他原以為，這就是一個揣著一些錢，想要擠入上流社會的暴發戶。
現在他才明白過來。
他們今天晚上遇到的這個人，並不是一般的客人，不是可以隨便擺布的。
在凌風和洛冰璃幾乎無情的打擊之下，大廳里浮誇的喧囂聲也慢慢平息下去了。
原本還想要看熱鬧的賓客們，此時也都識趣的端起酒杯，退到安全距離之外。
他們看向這幾個東方人的目光中，已經多了一份真實的忌憚。
「走吧，真正的獵場，在裡面。」
卡特琳娜壓低了聲音，在凌風耳邊輕聲細語。
她強忍住心中激動的心情，帶著凌風三人，穿過眾人的目光。
來到了宴會廳深處，被兩個黑衣保鏢把守著的一扇厚重橡木門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