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人間煉獄
電梯之中，一個奇幻的地下世界慢慢展現在兩人的面前。
地下第一層，第二層所呈現出來的景象，與外面冰冷的軍事基地風格大相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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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燈火輝煌，裝飾得非常豪華，像是七星級酒店一樣。
許多穿著昂貴絲綢睡袍，來自世界各地的富豪和名流，躺在各種造型奇特的維生儀器上，臉上露出病態的滿足與對生命的貪戀。
他們在這裡接受全球最先進，最昂貴的抗衰老治療，用天文數字般的金錢來換取延長生命的機會。
當電梯突破一千二百米的深度後，畫風突變。
窗外的繁華景象逐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堅硬的金屬岩壁，上面有很多管道，還有閃爍著危險紅光的警示燈。
一種深入骨髓的壓抑和封閉感撲面而來。
旁邊的主管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
沈凝汐清麗脫俗的臉頰上，也浮現出一絲蒼白。
這種仿佛被全世界活埋的感覺，相當壓抑。
她下意識的往凌風身邊挪了點。
凌風可以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香味，清冷又乾淨。
他沒有出聲，只是略微將身體向她那邊傾斜了一些，用自己的背部，替她抵擋住了深淵帶來的大部分壓力。
沈凝汐感覺到了這種不動聲色的保護，原本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俏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終於。
「叮！」
電梯發出輕微的聲音，在劇烈的震動之後慢慢停下來。
金屬門打開。
一個巨大的，賽博朋克風格的地下空間，在三個人面前展開成了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凌……凌先生，這裡……是聖堂的外層實驗室區。」
主管笑著介紹道。
「主要為更深層的伊甸園提供一些……一些基礎的代謝循環與材料處理服務。」
此時此刻，他的解釋已經不重要了。
這裡的整個空間就像是一個高速運轉的，殘酷的未來工廠。
頭頂上有很多互相纏繞在一起的管道，還有許多快速轉動的機械臂。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血腥味，福馬林味以及各種難聞的化學藥品味道的濃烈氣息。
最讓人覺得頭皮發麻的是。
在整個空間裡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巨大的圓柱形培養艙。
數以萬計。
每一個培養艙裡面，都有淡藍色的營養液浸泡著。
營養液里的人體形態各異，身上插滿了各種導管。
凌風的目光慢慢的掃過。
他還是那樣淡然，但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已經充滿了寒意。
沈凝汐的目光呆滯的望著最近的一個培養艙。
裡面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
她的整條脊椎，被一股強大的外力從後面硬生生的扯了下來。
許多細細的神經叢，像蜘蛛網一樣纏繞在一起，和一塊計算機主板連接。
她的雙眼，已經徹底退化成了兩個深不見底的黑色空洞。
嘴巴無聲的張大到極限，仿佛在發出悽厲的哀嚎。
沈凝汐猛的轉過頭，視線又落在了不遠處的另一個培養艙上。
那裡面，是一個身材無比魁梧的男性實驗體。
他的肌肉組織，發生了某種無比恐怖的變異，瘋狂增生，撐破了皮膚。
森白的骨茬與鮮紅的肌肉纖維，就那麼赤裸裸的暴露在營養液中。
隨著他身體的劇烈抽搐，不斷撕裂，癒合，再撕裂。
一串串巨大的氣泡，從他的口中不斷吐出。
"嘔……"
饒是以沈凝汐那古井無波的道心，在親眼目睹這堪比阿鼻地獄的盛景時，也再也無法承受。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扶著冰冷的牆壁，劇烈的乾嘔起來。
凌風的目光，緩緩從那些浸泡在營養液中的實驗體上掃過。
轉過頭，視線落在了身旁那個仍舊微笑著的白人主管身上。
"這些，就是你口中，為'伊甸園'提供基礎代謝循環服務的'材料'？"
那名主管一邊笑著，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起了一種狂熱而扭曲的光。
"凌先生，您不懂，您根本不懂這背後的偉大！"
"科學的每一次進步，都必然伴隨著犧牲！"
"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是自願為人類的終極進化，獻出一切的先行者！"
"他們是死刑犯，是絕症患者，是走投無路的社會底層！"
"與其讓他們像垃圾一樣毫無價值的死去，不如讓他們成為我們通往神壇的基石！"
"他們的生命力，在經過最精密的提純與篩選後，將被供養給更偉大的存在！這是他們的榮幸！"
聽到"供養"這個詞，凌風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終於閃過了一絲銳利。
這些實驗體的生命力，被當成了某種養料，源源不斷的輸送到了一個未知的地方。
就在此時。
"說的好。"
一道優雅的聲音，從通道的深處緩緩傳來。
伴隨著一陣整齊劃一，沉重如山的金屬腳步聲。
一行人從那片深邃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昨夜那個通過全息投影，與凌風隔空對話的白人老者。
神使。
他依舊穿著那身剪裁的體的白色西裝，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臉上掛著從容的微笑。
他的身後，跟隨著一整隊身高超過兩米，通體覆蓋著漆黑外骨骼裝甲的內衛。
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冰冷而強大的氣息，手中的高斯步槍閃爍著危險的幽藍色電光。
神使的目光，甚至沒有在那些培養艙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眸，從出現的那一刻起，就死死鎖在了凌風的身上。
"完美的傑作，真是完美的傑~作。"
神使輕抿了一口紅酒，發出一聲由衷的讚嘆，"你的身體，你體內蘊含的那股力量，簡直就是神明最得意的造物。"
他緩緩走到凌風面前，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渴望。
"我甚至能感受到，你的基因序列在每一次呼吸間，都在進行著完美的自我優化。"
"凌風先生，你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那把能夠開啟進化之門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