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擺攤
第二天,天才剛見白,孫國棟就起了床。
「秀芝,該起了,去賣肉!」起床收拾完之後就衝著屋裡喊了一嗓子,隨後彎腰輕鬆的挑起兩扇豬肉就大步朝村口走去。
重生後,孫國棟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真的發生了改變,好似是有著使不完的力氣,這種昂揚的狀態讓孫國棟甚至有些享受起勞動的感覺。
孫國棟到了老松樹下,他把豬肉往石桌上一攤,沒過一會,王秀芝就隨後跟來,擺上家裡的案板和老秤,孫國棟又把野豬頭擱在最顯眼的位置,好招攬生意。
「娘,爹把肉弄這兒來幹啥呀?」妞妞就跟在王秀芝身後,歪著腦袋問。
「這些肉家裡吃不完,所以賣掉一些,等賣完了,爹去供銷社給你扯花布,讓你娘做新衣裳。」孫國棟耐心的答著。
上輩子他虧欠女兒太多,這輩子發誓要把所有父愛都給她。
「真的嗎,妞妞要有新衣服了?」妞妞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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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孫國棟笑著保證。
「噢噢!有新衣裳穿嘍!」妞妞高興得又蹦又跳。
孫國棟看著女兒只是為了一件衣服就這麼開心的模樣,眼眶微微發紅。
攤子剛支好,村里剛剛從地里忙活完或是正要下地的人就慢慢的聚了過來。
「這不是孫國棟嗎?我沒看花眼吧?」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使勁揉了揉眼睛,這小王八蛋怎麼賣起野豬肉了?
孫國棟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當然不會是什麼好名聲,整日偷雞摸狗,喝酒賭博,跟混混攪在一起。
最讓人嚼舌根的是他娶了兩個漂亮媳婦又全離了,就連最新娶的那個也要鬧離婚。
「國棟,這野豬是你打的?」謝長貴指著肉問,滿臉不信。
「可不是麼,長貴叔,這野豬就是我昨兒傍晚進山打的,快兩百斤呢!」孫國棟嗓門不小。
圍觀的人頓時炸了鍋。
「你打的?牛皮吹到天上去了。」
「就你還能收拾得了野豬?誰信啊!」
「你說打了只傻狍子我信,野豬?拉倒吧!」
不少人當場嗤笑。一個村的誰不知道誰?孫國棟能獵到野豬?開什麼玩笑。
孫國棟也不惱,扯開嗓子就吆喝:「各位叔伯嬸子大娘,都來看看,新鮮的野豬肉,一斤只要八毛錢!」
「八毛一斤?這麼貴?」
「大爺,不貴了,供銷社的豬肉可賣一塊一呢,全是瘦肉,沒肉票還不賣呢。」孫國棟笑眯眯地推銷,「您瞅瞅這肥膘,能熬多少豬油,夠家裡娃兒吃不少頓呢!」
不少人被說動了,有心急的人開始往前湊:「國棟,給我切三斤五花,拿回去給我那幾個娃兒解解饞。」
「好嘞!」孫國棟麻利的手起刀落,「三斤二兩錢,我就算三斤,兩塊四。」說著用稻草串好遞過去。
「國棟,我也要來點,就這塊……」
「沒票子,我用這隻公雞換點肉行不?」
「行!沒有錢的拿東西換也可以」孫國棟瞅了眼對方手裡那隻大公雞,「這隻公雞,我給您割三斤五花,咋樣?」
「那可太好了。」
「國棟,咋沒有豬後腿呢,我還想整個肘子呢。」
「對不住,兩條後腿,一條孝敬我老娘了,一條自家留著吃。」
「那就來條前腿吧!」
「好說!」
孫國棟一邊吆喝一邊忙,案板上的肉越來越少,堆在一邊的東西越來越多。
除了鈔票,還有換來的大公雞、雞蛋、土豆、大米、干蘑菇……亂七八糟的堆了一大堆。
王秀芝在旁邊搭手,看著他迎來送往、有說有笑,總覺得不真實。這油嘴滑舌的勁兒,還是那個整天遊手好閒的孫國棟?
「秀芝,老盯著我幹啥?不認識我了?」孫國棟扭頭瞧見她發愣。
「沒……沒什麼!」王秀芝趕緊扭過臉去,耳根卻紅了。
「咕嚕嚕——」
孫國棟的肚子叫喚起來。他臉色一變,捂著肚子,「哎喲秀芝,不行了,我得去趟茅房。你先看著攤……」
「錢給我。」王秀芝一把拽住他。她怕他借上廁所的由頭,揣著賣肉的錢又去賭。
「秀芝,你還不信我?我真不是找藉口賭錢。」孫國棟肚子疼得臉都皺起來了。
「我不管你是真拉肚子還是假拉肚子,賣肉的錢必須交給我。」王秀芝繃著臉,死死揪著他不放。
「哎喲我的好秀芝,你快鬆手!我都給你行了吧!我是真肚子疼,你再不鬆手我就拉褲襠里了,這要傳出去我還怎麼在村里混!」
孫國棟真是有苦說不出,只能強忍著把兜里的錢翻了個底朝天,連一分錢的鋼鏰都被王秀芝掏了出來,一股腦塞進王秀芝手裡,然後捂著肚子朝茅房狂奔而去。
王秀芝攥著那把錢,腦子裡嗡嗡的,半天沒回過神。
她壓根沒指望他能全交出來,甚至做好了孫國棟又要因為錢犯渾的準備,
可是沒想到孫國棟居然真的把兜里翻得乾乾淨淨,一個子兒都沒給自己留。連那一分兩分的鋼鏰都掏乾淨了。
他真的說到做到了?真的改好了?
她記不清有多少回了,孫國棟找她要錢,她不給他就動手打她。可現在,他自己掙來的錢,竟然一分不少全塞進了她手裡。
這一切跟做夢似的,太不真實了。
不管怎樣,王秀芝先把錢貼身收進最裡層的衣兜里,還用手按了按,生怕掉了。
就在這時,一個流里流氣的聲音從不遠處飄了過來。
「喲,這不是秀芝嫂子麼?怎麼還在這兒賣起豬肉了,孫國棟跑哪兒去了?」
王秀芝一聽這動靜,臉色刷地冷了下來,同時心裡頭咯噔一聲。
這吊兒郎當的腔調她再熟悉不過了,許雲峰,孫國棟那幫狐朋狗友里最不是東西的一個。
平日裡沒少攛掇孫國棟去幹壞事,這世上除了殺人防火,再就沒有這人不敢幹的事。
她下意識地把手伸進衣兜,攥緊了那疊還帶著體溫的票子,那是孫國棟剛才塞給她的,一分都沒留,她不能讓這個人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