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買槍


  「後生,這老些肉,獵物不小吧?新鮮不?」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肯定新鮮啊,都是早上剛打的,剛抬下山就趕來了。」孫國棟回道:「活的事後四百斤出頭,收拾完還剩二百六七十,這底下還壓著三張狼皮,都帶著。」

  「這可真不少,連狼都給獵著了,後生可畏啊。」收貨員咂咂嘴,「車上這些全賣?」

  「全賣。您給個實在價。」

  大爺扶了扶鏡框,慢悠悠地說:「統購統銷,價都定死的,像馬鹿肉一斤一塊九,比上個月漲了一毛,狼肉呢是四毛五。」

  「至於狼皮那就得看品相,好的能上七八十,差些的二三十。你這幾頭狼個頭不小,皮子要是沒傷,價錢差不了。」

  孫國棟心裡一盤算:一塊九比豬肉貴,划算。拉到縣城也許能多賣兩毛,可來回四十里土路,大冬天的,等趕到天都黑透了,不值當。

  「行,就按您說的。」

  聽見孫國棟答應,大爺立刻沖裡屋喊:「小趙,小錢,搬大秤!」

  很快兩個屋裡走出兩個年輕店員抬著胳膊粗的長秤,孫國棟和孫國梁搭手,把肉一筐筐卸下來吊上秤鉤,老大爺一邊扶著秤桿,撥著算盤珠子。

  「鹿肉,淨重是二百七十三斤半。我給你湊個整,算二百七十四。」他扒拉幾下,「狼肉五十八斤整。」

  孫國棟點頭:「就按您算的。」

  算盤噼里啪啦響了一陣,收貨員抬起頭:「馬鹿肉二百七十四斤,一斤一塊九,五百二十塊六毛;狼肉五十八斤,四毛五一斤,二十六塊一毛。合計五百四十六塊七,皮子另算,先過秤。」

  三張狼皮從車底抽出來攤在櫃檯上,老大爺仔細的一張張翻看,揪揪毛,扯扯皮板,又對著光瞅了瞅。

  「這張毛厚實,底絨密,算上等。這兩張稍微薄一點,也算上品。」他拿筆在本子上記了記,「上等的一張給你六十八,兩張次一點的各五十五,三張加起來,一百七十八。」

  老大爺把帳合了一遍:「肉錢五百四十六塊七,皮子錢一百七十八,總共七百二十四塊七。」

  他從櫃檯下面點出七十二張大團結,又湊了四塊七零錢,整整齊齊疊好遞過來:「你點點。」

  孫國棟接過錢,一張一張捻過去,大團結七十二張,加上零錢,沒錯。

  正要轉身,眼睛瞄上櫃檯裡面那幾杆擦得鋥亮的獵槍。槍托的木紋在燈光下泛著油光,看著就讓人心癢。

  「想添把傢伙?」老大爺笑呵呵地問。

  「老夥計不行了。」孫國棟拍拍肩上的老槍,「膛線磨平了,遠了打不准。再說子彈也難弄,七六二的,打一顆少一顆,找不著地方補。想買把新的,往後進山心裡踏實。」

  「持槍證帶了嗎?沒證可賣不了。」

  「帶了,早幾年辦的。」孫國棟從懷裡掏出那本發黃的證件,邊角都磨毛了。

  收貨員接過去湊到燈下仔細看了一遍,又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公章,點點頭,還給他。

  「想要哪個?」

  「肯定要最好的啊!」孫國棟伸手指了指最裡頭一桿,「雪原牌雙管。」

  那是北方廠出的雙管獵槍,槍身結實,耐寒耐凍,在當地獵戶圈子裡口碑不錯。

  「有眼光。」收貨員轉身從櫥窗里把槍取出來往櫃檯上一擱,「不過這槍勁大可不用一掌握,心裡有數就行。」

  「沒事,我有把子力氣,不怕!」

  「槍價二百三,送十發子彈。」收貨員又從柜子里摸出兩盒子彈,碼在櫃檯上,「十六號的,一盒二十五發,十一塊錢。每人每月限購兩盒,多了不行。」

  孫國棟拿起槍檢查了一遍。拉槍機,順滑;扣扳機,清脆;退殼,利索。動作一氣呵成,熟練得像摸了幾十年的老手。孫國梁在旁邊看得直愣,心裡納悶老三什麼時候練出這手本事的?

  「槍我要了。子彈來兩盒。」

  孫國棟掏錢付帳,然後迫不及待的把新槍背到肩上,兩盒子彈揣進懷裡,沉甸甸的。他又在櫃檯前轉了一圈,買了一包大白兔奶糖,兩瓶老白乾。

  出了供銷社大門,冷風一吹,孫國棟縮了縮脖子,把東西往車上一放,扭頭問孫國梁:「哥,持槍證帶了嗎?」

  「帶了。你要幹啥?」

  「你進去幫我再買兩盒子彈。」孫國棟從懷裡拿錢遞給孫國梁。

  孫國梁沒接,皺著眉問:「你買那麼多子彈幹啥?我平時有二三十發就夠用一年了。」

  「這不是有備無患麼。」

  孫國梁拗不過,嘆了口氣,接過錢轉身又進了供銷社。十來分鐘後,他出來把兩盒子彈塞到孫國棟手裡。

  「謝了哥。等我發了財,忘不了你。」孫國棟笑嘻嘻地把子彈揣進懷裡。

  孫國梁沒接茬,悶了一會兒才開口:「老三,你掙了七百多塊,頂咱家好幾年的進項。可千萬別再去賭了。我怕你手癢,又去找許雲峰那幫人……」

  「哥,你把我想成啥人了?」孫國棟一拍腦門,「我說了不混了,再不去賭了,你們怎麼就是不信呢?」

  「我不是擔心你嘛。」孫國梁聲音低下來,「你以前也不是沒說過要改……」

  「這回不一樣。」孫國棟打斷他,孫國梁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天黑前,馬車進了村子。孫國棟跳下車,大步跨進院門,把手裡的糖包舉得高高的:「妞妞!看爹給你帶啥回來了!」

  「糖!是糖!」妞妞從屋裡跑出來,棉襖都沒來得及扣,一頭扎進他懷裡。

  孫國棟彎腰把她抱起來,轉了一圈,才把糖塞給她。妞妞舉著那包糖,眼睛亮晶晶的,扭頭沖屋裡喊:「娘!爹給我買糖了!大白兔的!」

  王秀芝從堂屋走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面,看見那包糖,心疼地說:「這得花不少錢吧?買這麼貴的糖幹啥?」

  「花不了幾個。」孫國棟放下妞妞,摸了摸她的腦袋,笑了笑。

  他上輩子欠妞妞的,哪裡是幾顆糖能還得清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