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耐心!


  當初青松林場那四個經驗老到的獵人,碰上吃人虎的時候還嚇得魂飛魄散呢,何況她一個女人家,真撞上老虎怕是手都哆嗦得扣不動扳機。

  雖說心裡頭實在饞那頭老虎,可孫國棟也只能把那股子衝動摁下去,不敢拿趙芳彤的命去賭。

  深山裡頭處處是兇險,誰也不知道哪個樹叢後頭、哪個山坳裡頭還藏著另一頭畜生。

  老虎打不成,不等於沒別的進項。孫國棟把目光一轉,落到了不遠處那群還沒散盡的馬鹿身上。

  

  剛才老虎撲倒掉隊那頭鹿的時候,剩下的十幾頭鹿並沒有一鬨而散,只是拉開了一段距離站在那兒干看著,眼睜睜瞧著同伴被咬死拖走。

  這會兒老虎的影子徹底不見了,危險過去了,這群馬鹿也放鬆了警惕,低著頭用蹄子扒開面上的積雪,啃著埋在底下的乾草根。

  "老虎走了?"一直悶著頭蹲著的趙芳彤小聲問了一句。

  "咬死了一頭馬鹿,剛拖走。"孫國棟淡淡地應了一聲。

  一聽這話,趙芳彤立馬就站起來了,伸長脖子往剛才老虎捕獵的地方瞅,可哪兒還有虎的影子,雪地上只剩下一道長長的拖痕。

  她頓時心疼得直跺腳,扭頭瞪著孫國棟埋怨起來:"你怎麼就眼睜睜看著它跑了?要是把這頭老虎打下來,那得換多少錢啊!"

  孫國棟給她這副嘴臉氣樂了,沒好氣地回了她一句:"光知道惦記錢,有本事你自己上去打老虎。"

  "我……我沒那本事啊。"趙芳彤一下子蔫了,聲音也矮了幾分。

  "知道自個兒對付不了,就老老實實聽我安排,老虎打不著,咱們打馬鹿一樣能進帳。"

  孫國棟抬手指了指不遠處埋頭啃草的那群馬鹿,眼裡頭露出幾分興致:"你看,十幾頭馬鹿還在那兒。等會兒聽我指揮,爭取撂倒一頭,今天進山也不算白跑一趟。"

  趙芳彤順著孫國棟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瞧見那群馬鹿正低著頭,用蹄子刨開雪殼子啃下面的枯草根。

  她大致目測了一下兩邊相隔的距離,壓著嗓子問了一句:「咱跟鹿群少說還有一里多地呢,是不是得貓著腰摸過去,湊近了再放槍?」

  「難不成站在這兒朝天放炮?」孫國棟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憑他的經驗,鹿群跟倆人隔了一里多路,這個間距壓根不是槍的有效射程,想要打中得用炮……

  別說趙芳彤手裡那把射程有限的獵槍,就算是他的莫辛納甘,有效射程也就八九百米,子彈飛出去大半截之後勁兒就泄得差不多了,別說撂倒一頭鹿,連根鹿毛都蹭不著。

  這時候冒冒失失地開槍,除了把鹿群嚇得四散奔逃之外沒半點用處,白白丟掉一個好機會。

  只有悄悄摸到能打著的距離內再動手,才有把握命中,隔得越近,得手的成算自然越大。

  「那咱趕緊摸過去!」趙芳彤一下子來了勁頭,眼裡全是期待。

  老虎沒打成,能撂倒一頭馬鹿也算沒白跑一趟。她心裡頭盤算得清楚,孫國棟上回打的馬鹿賣了有好幾百塊,雖說比不上虎皮值錢,可這筆錢剛好夠把她欠他的帳還上,往後就不用再背著這份人情債了。

  當初她爹摔斷了腿住院,急著用錢,倆人早就離了婚,換成別人根本不會搭這個手。

  可孫國棟念著舊日的情分,二話沒說就把錢拿給了她。

  趙芳彤性子硬氣,從來不肯白受別人的好處,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筆錢壓在她心裡頭沉甸甸的,只有親手打到東西換了錢還上,她這口氣才能順過來。

  孫國棟板著臉叮囑了一句:「等會兒你跟在我後頭,一切聽我招呼,你的獵槍打不遠,咱得儘量貼上去,要是半道上讓鹿群察覺了,距離還不夠的話就我先開槍,你瞅准空子補一槍。」

  趙芳彤趕緊點頭應下。兩個人端著槍,貓著腰,借著雪地上那點稀薄的遮掩,一步一步地朝著鹿群的方向慢慢蹭過去。

  剛才才被老虎追過一遭,雖說折了一個同伴,這群馬鹿的警覺性可一點兒沒降低。

  它們啃幾口草,領頭的公鹿就會抬起頭四下張望,其餘的母鹿也輪著抬頭掃視四周,時時刻刻提防著暗處的動靜。

  孫國棟只好帶著趙芳彤走走停停,只要有一頭鹿抬頭,倆人就立刻定在原地跟木頭樁子一樣,等鹿重新低下頭去啃食,才敢繼續往前蹭。

  就這麼反反覆覆地磨蹭,足足耗了半個鐘頭,倆人才摸到離鹿群不到兩百步的地方。

  到了這一步,孫國棟不敢再往前湊了。冬天的山裡光禿禿的,沒有茂密的樹叢能擋身子,再往前稍有不慎,肯定要把整群鹿驚跑,之前貓著腰白忙活半天就全廢了。

  他小心地探出半邊身子掃了一圈,又趕緊縮回來,扭臉看著旁邊凍得臉蛋通紅的趙芳彤,壓低聲音囑咐道:「千萬別亂動,一點兒聲響都不能出,實在憋得慌也得忍著。咱再等一等,看能不能找著空子再往前靠一靠。」

  「知道了。」趙芳彤小聲應了一句。

  孫國棟低頭往步槍里壓滿了子彈,將槍托抵在肩窩裡,但是並沒有急著瞄準,只是靜靜地等著更好的出手時機。

  他清楚,隔得越近,一槍撂倒的把握就越大,還能有機會開出第二槍,爭取收益最大化。

  趙芳彤屏著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遠處的鹿群,可倆人在雪地里趴了將近二十分鐘,卻始終沒找到往前挪的機會。

  這些鹿群是輪著放哨,一刻都不曾鬆懈,一頭抬頭警戒,其餘的就能安心吃草,分工清清楚楚。

  等的時間長了,趙芳彤漸漸失了耐性,凍得發僵的手腳讓她忍不住小聲催了一句:「孫國棟,咱咋不接著往前摸了,一直在這裡趴著叫什麼事啊。」

  「耐心一點,這群馬鹿剛叫老虎攆過,警惕性高得離譜,好幾頭輪流著望風,現在根本找不著空子靠近。」孫國棟低聲解釋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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