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巧合
「別扯閒篇了，先查傷情，再仔細搜搜周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受害者，也得防著那幫匪人殺個回馬槍。」
孫國棟沉聲叮囑了一句，當即蹲下身去探中年人的傷，指尖剛碰到傷口就能覺出黏糊糊的熱血還在往外滲，彈頭還留在身子裡面，不停地失血把他整個人拖垮了。
與此同時苗德誠麻利地檢查完了那個年輕小伙的傷，抬起頭來沉聲說了情況：「這小伙子鎖骨窩挨了一槍，大腿上也中了一槍，兩處傷口出血量都不小，估摸著是血淌多了撐不住徹底昏過去了。」
話音剛落，去周邊搜查情況的陶小偉急匆匆地跑了回來，臉色發沉，嗓門壓得很低：「這邊還有一具屍體，人已經沒氣兒了。」
這句話一落地，在場的人全愣住了，心頭跟著猛地一沉。
荒郊野外深更半夜、槍傷死人，短短一會兒工夫，一樁救人的事兒一下子就變成了惡性搶劫殺人的大案。
苗德誠撓了撓後腦勺，有些手足無措地開了口：「這……這可咋整？」
「還能咋整，救命要緊。」孫國棟嘆了口氣。
「大冷天的，這荒郊野外又冷又黑，這兩個人本來就重傷失血，要是扔在這兒不管，就算槍傷不致命，天亮之前也得活活凍死，咱們不能見死不救。」
正說著，身後傳來拖拉機突突的動靜，韋虎開著車趕了上來。
車還沒完全停穩當，韓大爺就縱身從車斗里跳了下來，三兩步衝到跟前，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雪地里昏著的兩個人，臉色一下子變得很沉，急切地問了一句：「還有氣沒有？」
「兩個都還有氣，一個重傷昏迷，一個剛撐不住昏過去了，那邊還有一個已經沒了。」孫國棟三言兩語把情況交代清楚了。
「人命關天，耽誤不得！」韓大爺當下就拍了板，沉聲吩咐。
「趕緊把人抬上車斗，立馬送縣醫院搶救！」
眾人立刻上手，小心翼翼地抬起兩個傷者，穩穩噹噹地安頓在拖拉機車斗裡頭。
夜裡寒風硬得像刀子，怕重傷的兩個人再受了風寒加重傷勢，孫國棟當即扯下包獵槍的厚油氈布，輕輕蓋在兩人身上擋風保暖。
趁著大伙兒安頓傷者的空當，韓大爺三下五除二地把後頭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陶小偉、苗德誠跟我去附近村子找電話報警，配合公安勘察現場保存證據！」
「孫國棟、韋虎、長貴，你們三個開拖拉機送人去醫院！」
「唐明你們三個留在現場守著屍體和案發地，一旦有什麼不對勁立馬開槍示警！」
分工清楚各管一攤，沒人耽誤工夫，立馬分頭忙活去了。
韓大爺帶著兩個人快步往鄰近的村子跑著去報警，唐明三個人端著槍守著命案現場。
韋虎一腳油門踩下去，拖拉機轟隆隆地掉過頭，朝著縣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土路坑坑窪窪顛得要命，韋虎一門心思救人，根本顧不上路好不好走，把拖拉機開到了最快。
昏黃的車燈劈開漆黑的夜色，一路揚著灰土飛馳而去。不到二十分鐘的工夫，拖拉機頂著灰白的煙氣直接衝進了縣醫院的大門。
車還沒停穩，孫國棟就縱身跳了下來，朝著門診大廳扯著嗓子喊：「醫生！護士！快出來救人！有重傷的槍傷患者！」
急切的喊聲穿透了夜色，很快一個值班護士跑了出來。
「什麼情況？傷在哪兒了？」護士快步上前，臉繃得緊緊的。
「車斗里兩個人，都中了槍，失血過多昏迷了，情況很危險！」孫國棟長話短說。
「槍傷？！」護士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眼神裡頭立馬帶上了警覺，尤其是看見孫國棟肩上背著的獵槍，警惕勁兒更重了。
又不是美利堅，就算這個時代沒禁槍，槍傷依舊稀罕得很，民間帶槍更是敏感事，冷不丁碰上有人背著槍送來兩個槍傷患者，擱誰心裡都得打鼓。
「護士同志別誤會！」孫國棟趕緊解釋打消她的疑慮。
「我們是三道溝的獵戶，夜裡從縣城回去的路上碰見這倆人遭人槍擊搶劫受了重傷，人命關天，我們才趕緊送過來搶救的，我們跟這事兒沒關係。」
護士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他幾眼，見幾個人穿著打扮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模樣，神色也坦蕩，不像什麼歹人，這才不敢再耽誤，轉身快步衝進門診大廳喊人去了。
不一會兒兩個值班醫生和四個護士抬著急救擔架跑了出來，匆匆趕到拖拉機旁邊，彎腰快速檢查傷者的生命體徵。
「人還有氣，還能搶救！快抬上擔架送急救室！」
領頭的醫生當即下令。眾人趕緊搭手，小心翼翼地把兩個重傷員挪到擔架上，四個護士抬著擔架一路小跑衝進了急救室。
出於穩妥起見，醫院也不敢瞞著，第一時間撥了縣公安局的電話報了案。
急救室外的走廊燈火通明，安安靜靜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轉眼就一個半鐘頭了。
韋虎和王哥坐在長條木椅子上，連著跑了一整天又折騰了大半夜，身子早就乏透了，忍不住哈欠連天眼皮打架，硬撐著等消息。
這時候走廊盡頭傳來一陣穩當的腳步聲，還伴著護士輕聲的指引：「公安同志，就是這三位送來的傷者，具體情況您直接問他們就行。」
孫國棟抬眼望去，只見幾個穿制服的公安快步走了過來，走在最前頭的隊長身姿挺拔面容幹練。四目一對，兩個人同時愣了一下，眼底都閃過一抹意外。
是老熟人，縣公安局的方隊長，之前孫國棟一個人制伏車匪路霸、救落水孩童那兩回，都是跟方隊長對接的，兩個人打過好幾回交道了，彼此都認得。
方隊長看著面前的孫國棟，又驚又無奈，哭笑不得地說了一句：「國棟兄弟，怎麼又是你？」
孫國棟也是覺得太巧了，笑著拱了拱手：「方隊長，這事兒說來，怕是只能用巧來解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