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膽子
每每回想起那段往事，他都滿心悔恨，恨不得抬手狠狠抽自己幾個耳光。
」說什麼辛苦不辛苦的，要說辛苦那也是你更辛苦。」王秀芝眉眼彎彎的，語氣平淡卻又透著知足。
眼下的日子，早就讓她心滿意足了。
孫國棟徹底收了心踏踏實實地過日子，靠著進山打獵掙下了不少積蓄，對待她和妞妞更是跟從前判若兩人。
從前的孫國棟整天遊手好閒的，嫌棄她只生了妞妞一個丫頭片子，對她們母女倆不聞不問的，家裡的大事小事一概撒手不管。
如今卻是事事都惦記著她們娘兒倆，掙來的錢全都交給她收著，頓頓不缺肉食，還時常給她添置新衣裳新布鞋，連雪花膏和零嘴吃食都從不落下。
對待妞妞更是疼到了骨子裡，從前那副嫌棄丫頭片子的模樣早就不見了蹤影，把小姑娘當成心尖上的寶貝疙瘩捧著。
聽見妻子這番掏心窩子的話，孫國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王秀芝所求的從來都不多，不過是盼著他能真心實意地對待她們母女倆，可上輩子那個渾渾噩噩的他，連這點簡簡單單的期許都沒能做到。
沒多大工夫，孫國棟穿戴好了棉襖棉褲和厚棉鞋，快步走到院子外頭洗漱乾淨，轉身回到灶台前吃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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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擺著昨晚上剩下的白面饅頭，還有半碗乾鍋兔肉，王秀芝特意重新上鍋蒸熱了，另外單獨給他煮了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面。
」呼嚕嚕……」滾燙鮮美的麵條進了嘴，孫國棟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吃得那叫一個香。一碗雞蛋面下了肚，他又啃完了一個白面饅頭，夾了不少兔肉墊肚子，肚子裡算是徹底有了飽腹感。
」我先往村口集合了，今天進山路遠，要是回來得晚，你不用等我吃晚飯，帶著妞妞先吃就行。」臨出門前，孫國棟扭頭叮囑了王秀芝一句。
」進山千萬當心，山里野獸多，一定要注意安全。」王秀芝走上前去，伸手細心地替他理了理棉襖上歪斜的衣領，滿眼都是牽掛。
」放心。」孫國棟輕輕點了點頭，轉身踏出了家門。
等他快步趕到村口的時候，已經有王廣田等三個村民守在馬路邊上了，還有四個人遲遲沒到。
」國棟，就差幾個人了？」最先到的王廣田凍得直跺腳，兩隻手攏在嘴邊哈著熱氣上前問道。
」原本還差三個，算上趙芳彤，一共四個人還沒來。」孫國棟原本脫口想說三個人，忽然記起來昨天跟趙芳彤約好了一塊兒進山，連忙改了口。
說完他掃了一眼他們仨，見眾人都按他昨天交代的，隨身備好了粗麻繩和砍柴刀，心裡頭暗暗滿意。
」國棟，實在對不住，起晚了耽誤了工夫！」
」國棟，我家那口子死活不肯放我進山，我磨了半天嘴皮子，才總算把她給說通了。」
昨天約好的村民陸陸續續地趕到了村口，有人是睡過頭了，也有人是被家裡的媳婦攔了半天才脫了身，孫國棟全都能夠體諒。
這個年頭尋常莊稼人大多沒有手錶，全靠日出日落判斷時辰，大傢伙兒到集合點的時間有早有晚，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至於那位被媳婦攔著的村民，他同樣能理解，這一趟要鑽進荒無人煙的深山裡頭，林子裡虎熊野獸到處都是，處處都藏著兇險，沒有人願意讓自己的親人拿命去賭。
人家願意頂著家人的擔憂前來幫忙，他心底里是實打實地感激。
」國棟，人都到齊了吧？齊了咱就動身吧，早點趕到山裡跟韓大爺他們匯合，也好抓緊時間把獵物運下山。」王廣田笑著催促了一句。
」還差一個，咱們稍等片刻。」孫國棟開口應道。
」還差誰？」茂才叔滿臉好奇地問了一句。
」是趙芳彤，她手裡有獵槍，昨天我跟她說好了一塊兒進山，路上萬一撞上野獸，她也能搭把手護著大伙兒。」孫國棟簡單地解釋了幾句。
」原來是她，那咱等等。」王廣田瞭然地點了點頭。
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趙芳彤背著獵槍，一路小跑著朝村口趕了過來。
」國棟，抱歉啊起晚了。」跑到眾人跟前，趙芳彤微微喘著粗氣，難得主動開口道了句歉。
」不算遲，我們正準備動身呢。」孫國棟笑著回應了一句。
等趙芳彤平復好了呼吸，孫國棟抬手一揮，帶著一行人朝著山林深處進發。
剛踏入山林邊上的時候，幾個村民還能互相搭話說笑，可越是往深山腹地里走，周圍的林木就越是茂密，幾個人的心裡漸漸繃起了一根弦，神情也緊了起來。
忽然一隻野山雞從灌木叢里撲棱著翅膀飛竄了出來，扇動羽翼的聲響在寂靜的山林裡頭格外刺耳，嚇得幾個人猛地一哆嗦。
」哎呀媽呀，這是啥東西？！」
」砰！」一聲槍響驟然炸開，眾人定睛一瞧，那隻飛鳥直直地墜落在積雪當中。等看清了是只肥大野雞之後，幾個人懸著的心才算是徹底放了下來。
」呼，原來是只野雞，差點把我魂都給嚇飛了！」
」這野雞個頭可真不小，估摸著得有個兩三斤重。」
」方才那一槍是你開的吧，趙芳彤？」幾個村民圍著雪地里的野雞議論個不停，看向放下獵槍的趙芳彤時，眼神里全是詫異。
」那自然是我開的槍。」
趙芳彤微微揚起下巴，臉上藏不住得意，快步上前把雪地里的野雞撿了起來，揚聲笑道：」這下好了，今晚上回去能燉一鍋鮮雞湯了。」
村民幾個人面面相覷，心裡頭不由得佩服起趙芳彤的膽量來。
他們幾個大老爺們兒，不過撞見一隻受驚的野雞就慌成了那樣，反觀趙芳彤，從容不迫地舉槍一擊即中，膽量高低一眼就能分得清清楚楚。
孫國棟見狀輕笑出聲，寬慰了幾個人一句：」廣田叔你們放寬心，真遇上了野獸也用不著慌，我和芳彤手裡那把獵槍都不是吃素的，只要咱們不亂跑亂竄，我保證猛獸還沒靠近呢，幾百步外就被放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