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誣告太子
「老師,」太子面色凝重,「莊親王今日親自下場,當庭與老師針鋒相對,這是要與老師撕破臉了。」
「他既敢親自下場,便說明他已沒了耐心。」李玄知淡淡道,「今日這一遭不過是探路,他真正的後手還未使出。」
「那老師,」太子遲疑道,「莊親王畢竟是皇室,又深得我皇太祖遺澤。若他執意與老師為難,只怕不易應對。」
「臣從不懼明槍。」李玄知目光沉沉,「怕的是暗箭。莊親王既有恃無恐地當庭發難,便說明他背後必有依仗。」
「殿下且瞧著,他既露了頭,臣便順著他,挖出他真正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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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御書房內。
皇帝端坐案前,神色沉沉。
李玄知立於殿下,拱手道:
「陛下,今日朝會上莊親王當庭發難是衝著臣來的。臣請陛下明示,莊親王此番究竟所圖何事?」
皇帝沉默良久,緩緩道:
「李愛卿,皇叔他……早年便對儲位有些心思。」
「皇祖父晚年曾屬意於他。只是朕的父皇得位正,他無從置喙。可這些年來他暗結黨羽,未嘗有一日忘之。」
「今日他發難於你,表面是爭權,實則是想借你之失,動搖朕對你的信重,進而動搖儲位之基。」
李玄知眸光微凝,躬身道:
「陛下明鑑。若莊親王所圖真是儲位,那臣之進退便關係國本。臣自當為陛下和太子殿下,守住這一關。」
皇帝望著他,良久才緩緩說道:
「李愛卿,朕信你。這朝堂之上,能信朕和太子的人,唯有李愛卿一人。」
「皇叔那邊朕不便公然處置,可他若再行不軌,李愛卿,朕許你可便宜行事。」
「臣領旨。」
李玄知躬身領命,眸底掠過一抹鋒銳的光。
李玄知領了密旨之後並未急著聲張,只命唐錚暗中徹查莊親王府的門下故舊,錢糧往來與黨羽脈絡。
這一查,便查出了一張盤根錯節的網。
莊親王雖多年深居簡出,可其門下故舊遍布朝野。或為地方大員,或為京中要職。
平日裡不顯山露水,一旦有事卻能遙相呼應。
「大人,」唐錚壓低聲音,呈上一卷密檔。
「莊親王的黨羽能查到的便有數十人。為首的是吏部侍郎趙崇文與兵部右侍郎賀元朗。」
「此二人一個掌官員考銓,一個掌兵部武選。莊親王有他們相助,才能將人手安插到各處要職。」
李玄知緩緩翻看密檔,目光漸沉。
「趙崇文掌吏部可安插親信,賀元朗掌兵部可圖謀兵權。莊親王此局,布得不可謂不深。」
「繼續深查此二人,務必將他們與莊親王往來的鐵證拿到手。」
就在李玄知深挖莊親王黨羽之際,京城中卻悄然興起了一陣風言風語。
「聽說了麼?太子殿下近日在東宮私自召見邊將,不知在密議什麼。」
「可不是嗎?太子是儲君卻私下交結邊將,怕不是想……提前坐那把椅子。」
流言如熊熊大火般在京城蔓延開來。
雖無人敢明言,可那些話卻一句句傳入了皇帝耳中。
這一日朝會,便有人藉機發難。
御史中丞吳敬亭率先出列,高聲啟奏。
「啟稟陛下,臣近日聽聞太子殿下在東宮私會邊將,圖謀不軌。臣忝為御史,不敢不奏,請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太子面色驟變,正要開口,卻被李玄知一個眼神止住。
李玄知緩步出列,神色沉靜,淡淡道:
「吳大人,敢問你這是從何而來的消息?」
吳敬亭微微一怔,隨即道:
「臣……臣也是聽人所言。」
「聽人所言。」李玄知重複了一遍,話鋒陡然一轉。
「那本官倒有話要問問吳大人了。太子殿下私會邊將,會的是何人,在何時,又具體在何處?可有實證?還是僅憑一句『聽人所言』,便要構陷當朝儲君?」
「吳大人,你可知道污衊儲君是何罪名?」
吳敬亭被他一連串逼問,額角滲出冷汗,強撐道:
「李大人,臣不過是據實上奏,為陛下分憂……」
「為陛下分憂?」李玄知冷笑一聲。
「陛下尚在盛年,太子乃國之儲君。你一句『聽人所言』,便要在陛下與太子之間埋下嫌隙。這才是真正的『不軌』!」
「來人!將吳敬亭拿下,細查其背後何人授意!」
皇宮侍衛應聲而上,將吳敬亭當場拿下。
皇帝端坐御座,目光沉冷,緩緩開口。
「儲君乃國本,豈容污衊?吳敬亭攀誣太子,革職查辦,交三司嚴審。此事便由李愛卿你徹查到底。」
「臣,領旨。」李玄知躬身領命。
一場借「太子私會邊將」之名的構陷,就這樣被輕易地化解。
傍晚,東宮之內。
太子面色仍舊有些發白,沉聲道:
「老師,今日若非你當場拿下吳敬亭,這流言一起,只怕要百口莫辯了。」
「流言不足懼。」李玄知淡淡道,「可怕的是這流言背後的操盤之人。」
「殿下,你近日可曾真的私會過邊將?」
太子一怔,搖頭道:
「沒有。我近日只在東宮讀書,處置些日常政務,何曾見過什麼邊將?」
「那便是了。」李玄知眸底掠過一抹冷意。
「既然殿下不曾私會邊將,那這流言便是憑空捏造,欲離間君臣,構陷儲君。」
「背後之人必是想借殿下之失動搖儲位。而這人,十有八九便是莊親王。」
「那老師,」太子遲疑道,「咱們該如何應對?」
「以靜制動。」李玄知淡淡道,「殿下只管照常理政,這流言便不攻自破。」
「至於莊親王那邊——」他頓了頓,目光沉沉。
「他既敢在儲位上動手,臣便順著他這條線一路挖下去,看他究竟還埋了多少後手。」
數日後,李玄知命人徹查吳敬亭,果然挖出其背後之人。
正是吏部侍郎趙崇文,莊親王門下之首。
趙崇文見東窗事發,連夜逃走。卻被錦衣衛在半路截獲,連同他與莊親王往來的密信帳目也一併截獲。
李玄知將人證物證,盡數呈至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