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口破百;立規矩


  章皎一聲令下,侯延和黑牛並肩而上,身後跟著七個漢子。

  九人越過鄭先,迎上幾十名工人。

  李破單手持刀,指著黑牛。

  「讓開!」

  黑牛持刀伏低身子,作防禦姿態。

  「主家有令,任何人不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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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你們身上穿的是邊軍甲冑,不想對你們動手,趕緊讓開!」

  「不讓!」

  「再不讓別怪我不客氣!」

  「那你就試試。」

  一方為了報仇,另一方執行命令,都不肯退縮。

  氣氛瞬間凝固,雙方僵持不下。

  「哈哈哈哈,一群賤奴,還想要老子的命。」

  「一會我主家就把你們全宰了。」

  鄭先猖狂大笑。

  下一秒,他的笑容定格,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自己的無頭身軀。

  章皎隨手甩掉槊鋒上沾染的鮮血。

  跨過鄭先的頭顱走到眾人身前,手裡還端著半盔沒喝完的米粥。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那半盔米粥吸引。

  「咕嚕……」

  咽唾沫的聲音響成一片。

  章皎目光掃過人群,沉聲道。

  「想吃米的,過來磕頭,認我為主,我管他飽飯。」

  「米,俺要吃米。」

  八尺高的石頭上前要跪。

  李破攔住他。

  「石頭,先別跪。」

  他死死盯著章皎。

  「你憑什麼讓我們相信你?」

  所有工人向他投來目光。

  章皎沒有回答他,朝身後大喊。

  「山墩。」

  「來嘞。」

  山墩挑著一根木棍晃晃悠悠趕來。

  木棍上穿著一溜鐵盔。

  鐵盔里,滿滿當當的米粥翻著白浪,米粒個頂個的圓潤飽滿。

  面上還糊著一層亮晶晶的稠厚米油,在太陽下直反光。

  所有人眼睛全綠了,直勾勾地盯著那一個個鐵盔。

  「憑什麼?」

  章皎微微昂首,語氣淡漠。

  「北邊是西和城,淪陷三日有餘,北玄士卒正四處打秋風。」

  「南邊的興州被攻破不過是時間問題。」

  「東邊是太原嶺,馬匪轉挑落單的宰。」

  「至於西邊……」

  他冷哼一聲。

  「西域諸國把大魏人視作豬狗,讓你去,你敢去嗎?」

  「跟著我,有糧吃,有命活。」

  「離開這裡,死路一條。」

  李破越往後聽,臉色愈發難看。

  最後身子一軟,握緊長刀的手鬆開。

  環首刀噹啷一聲跌落在地。

  「噗通。」

  他雙膝跪地。

  「臨兆府李破,拜見主家。」

  石頭也跟著他跪下。

  「俺要吃米。」

  見李破跪下,其他人緊隨其後,稀里嘩啦跪了一地。

  【藥人谷工人李破認主,臣服人口:13】

  【藥人谷力工石頭認主,臣服人口:14】

  【藥人谷力工人……】

  ……

  【今日可領精米(斤):88】

  加上原來的十二人,麾下人口正式突破百人大關。

  章皎看著滿地黑壓壓的人頭。

  「誰懂抓藥看診?」

  一個後背佝僂成蝦米的老藥工舉起手。

  「小人在藥鋪當過幾年學徒。」

  「叫什麼名字?哪裡人?」

  「小人孫河,西和州合山縣人。」

  「會治風寒嗎?」

  「會,以前在藥鋪抓過方子,尋常風寒抓桂枝三兩,芍藥三兩……這些草藥谷里都有。」

  章皎點了下頭,朝身後的張二娘招招手。

  看到手勢,張二娘背著青兒走上前來。

  「主家。」

  章皎指著青兒,對那老藥工說。

  「治好她,我賞你三斤精米。」

  老藥工激動得連連叩首。

  「多謝主家。」

  老藥工領路朝谷里走,背著青兒的張二娘跟在他身後。

  章皎朝黑牛使了個眼色。

  對方點頭會意,迅速跟上兩人。

  三人走遠,章皎重新將目光落在身前眾人身上。

  手中步槊重重拄在地上,砸起冰渣四濺。

  「從現在起,這裡不叫藥人谷,這裡叫章家谷。」

  「這裡沒有流民,沒有潰兵,沒有工人。」

  「你們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章家谷的人。」

  他目光凌厲,掃過在場所有人。

  「章家谷有四條規矩,記不住的,現在就滾出去。」

  「第一,我的命令大於一切。」

  「吃了我的米,就是把命賣給我,我就是讓你去死,你也不能給我皺半個眉頭。」

  話音剛落,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

  章皎沒說話。

  侯延轉過頭,死死盯著出聲的方向。

  聲音消失。

  「第二,谷里所有東西充公,包括糧食兵甲,禁止私藏,禁止夾帶。」

  「要是讓我發現誰的手腳不乾淨,莫說我不講情面。」

  「第三。」

  「所有人一視同仁,禁止欺壓同袍,禁止打架鬥狠,打人者斷糧三日,傷人者逐出,殺人者,斬!」

  「第四,沒有我的允許,所有人禁止出谷。」

  「四條規矩,聽明白的去山墩那裡排隊領粥,沒聽明白的,現在問。」

  死寂。

  侯延摩挲著手中刀柄,眼神波瀾不驚。

  山墩挑著米粥,笑意盈盈。

  李破埋著頭,看不見表情。

  石頭盯著山墩挑著的頭盔,口水沿著嘴角滴落。

  章皎等了十幾息。

  「沒人說話,那就是聽明白了。」

  「侯延,收斂兵甲。」

  「黑牛,李破,你們跟我來。」

  「其餘人,排隊領粥。」

  「是。」

  眾人齊聲。

  而後章皎邁步朝谷內走去,李破捂著斷臂跟在身後。

  越過敞開的大門。

  門後一片荒蕪,僅剩幾十間土屋歪歪扭扭。

  按理說,作為一處盛產藥草的山谷,谷內不說生機勃勃,也該有些樹木枯草。

  但如今,谷內的樹都被扒了皮,地上坑坑窪窪,不知道被人用鋤頭翻了多少次。

  「這是什麼情況?」

  他問道。

  李破解釋。

  「谷內上個月就斷了糧,大夥只能靠著煮樹皮草根吃,才能勉強活下去。」

  「日復一日,這谷內便成了這樣。」

  「你對這裡很了解?」

  「屬下在這裡待了三月有餘,還算了解。」

  「庫房在哪裡?」

  鄭先指向一個方向,「在這邊。」

  庫房打開,滿滿當當全是干透的草藥,陳列在松木架上。

  黑牛眼尖,越過章皎鑽進去清點數量。

  邊清點邊往外喊。

  「柴胡三捆。」

  「連翹三框。」

  「艾草足足糊了半面牆。」

  ……

  章皎聽著慢慢皺起了眉。

  數量不少,但都是常見的草藥,沒有稀罕貨。

  谷里不可能一點好貨沒有。

  隨即他朝李破問道。

  「鄭先的老窩在哪裡?」

  「那裡。」

  李破指向深處一道青石砌成的矮門,矮門死死嵌在石壁上,是一處被挖空的石窟。

  留下黑牛繼續清點,章皎帶著李破朝石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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