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馬被搶了
一個瘦猴似的士卒擠出人群,雙膝跪地。
「猴三見過主家。」
砰砰砰。
三個響頭重重砸在凍土上。
【潰兵猴三認主,當前臣服人口: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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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三抬起頭,望著章皎。
「主家,我能吃米了嗎?」
章皎將手中環首刀扔在他面前。
而後望了眼腳邊的林沖。
「割他一塊肉,然後去旁邊領粥。」
眾士卒聞言,一片譁然。
林沖瞪大眼睛望著章皎,眼神似乎要吃人。
猴三看了眼林沖,又看向章皎,有些退縮。
「主家,這……他是將軍啊。」
「不願意就滾,沒人勉強。」
猴三看了眼林沖,又看了眼鍋里的米粥。
眼一橫,起身提刀朝林沖走來。
「將軍,別怪我,兄弟們在你手下從來沒落著好。」
「你在屋裡悠閒自在,兄弟們只能在外面忍凍挨餓喝西北風。」
「吃不飽肚子不說,你心情一個不好,還要對兄弟們拳腳相加。」
「有這麼一天也算你的報應。」
章皎提醒道:「別弄死了。」
猴三點了下頭。
「主家放心。」
而後舉刀,一刀割下林沖的耳朵。
鮮血湧出,瞬間染紅衣衫。
林沖吃痛,怒目圓睜。
「嗚嗚……」
但被章皎踩在地上,任憑怎麼掙扎也無濟於事。
猴三收起刀。
「主家,現在我能吃米了嗎?」
章皎給牛三斤使了個眼神。
牛三斤盛了滿滿一碗粥遞給猴三。
猴三雙手捧著碗,仰頭就灌。
熱粥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喝著喝著就哭了。
「白米粥。」
「真的是白米粥!」
這一嗓子,徹底擊潰了外面士卒的最後防線。
「猴三說得對,都是賣命,賣給誰不是賣,誰給咱吃食,咱就給誰賣命。」
「他娘的,老子早就看不慣這姓林的了,有點好東西從來沒想著兄弟們,反了他娘的。」
「干他娘的,老子上個月好不容易乾死個蠻子,繳了塊牌子,還沒捂熱就被這狗日的搶了。」
「干林沖,吃米粥。」
……
士卒們全瘋了。
撲通!撲通!
密密麻麻跪了一地。
砰砰砰……
磕頭聲此起彼伏。
【潰兵黃三認主,當前臣服人口:292】
【潰兵錢四認主,當前臣服人口:293】
【潰兵劉五認主,當前臣服人口:294】
……
【當前臣服人口:372】
磕完頭,眾士卒一個個狠狠地盯著林沖。
「哧,哧,哧……」
刀劍入體的聲音不絕於耳。
腳下的林沖一開始還十分憤怒。
但血流得多了,也沒了力氣掙扎。
直到最後一人捅完,林沖已經被割成了血人。
渾身上下沒一處好的。
章皎看了眼圍著鍋領粥的士卒,低頭看向林沖。
冷笑一聲,「『兄弟』兩個字念得倒是很順,但好像你從來沒把他們當作兄弟。」
林沖此時連恨都沒了力氣,只是抬起眼皮深深望了章皎一眼。
「主家。」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侯延醒了,被石頭攙扶著走到章皎身側。
章皎指了指地上的林沖。
「仇我給你報了,他的命我留給你,你自己處置。」
張大膽解釋道。
「什長,主家讓所有人,每人從他身上剜下一塊肉。」
侯延看了眼地上的血人林沖,瞬間便紅了眼眶。
他被林沖鞭笞酷刑,主家便讓人一刀一刀割下林沖的肉。
有這樣的主家,人生何求?
他不顧身體虛弱,猛地單膝跪地。
「侯延!願為主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行了,起來吧,說說這小岑村的情況。」
「是,主家。」侯延起身,「這小岑村原來有一百二十一戶,都是煉鐵的工人。」
「西和州被破,這些人全跑了,留下生鐵三千六百多斤……」
……
經過侯延陳述。
章皎得知,小岑村除了鐵礦外,還有一條伴生的煤礦。
所以那些工人才能將礦石煉成鐵胚,然後送進縣城。
章皎掃了一眼正在狼吞虎咽的士卒。
「這些人我交給你,鎮得住嗎?」
侯延拍拍胸脯。
「沒問題。」
「這兒就林沖一個管事的,其他的都是些小卒子。」
「現在林衝倒了,沒了領頭的,他們生不了事。」
章皎「嗯」了一聲。
「地方我交給你,人我不帶走,你就帶著這些人給我看死這裡,一斤鐵都不准流出去。」
「鐵匠我明天叫人給你送來,連帶著糧食一起。」
煉鐵需要大量的燃料,章家谷沒有。
但這裡有。
與其費時費力將鐵胚和礦石運回去,不如就在這裡煉。
除此之外,他也在提防這群潰兵。
這些人剛收入麾下,心還不穩。
若是直接帶回谷里。
萬一生出點什麼事,那才是後患無窮。
侯延拱手應下,保證絕對不會出問題。
外患結束,該收拾內憂了。
章皎望向一直藏在最後方的劉三木。
「劉三木。」
聽到章皎叫自己,劉三木身子一震。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主家饒命,主家饒命啊。」
「噹啷。」
環首刀落在劉三木面前。
「自己來,別髒了我的手。」
叛徒,在任何時候都不值得被原諒。
刀刃寒光閃爍,劉三木死死盯著。
身子止不住地打顫。
過了許久,他終於動了。
伸手握住刀柄。
手在打擺子。
他抬起頭,望著章皎,眼含熱淚。
「主家,我對不起您。」
忽地眼一橫。
「哧。」
血水沿著刀身滴落。
劉三木重重倒在地上。
聽到動靜的降卒看過來。
無人說話。
連喝粥的吸溜聲都小了三分。
叛徒處理完,章皎又囑咐了一番小岑村事宜。
隨後帶著石頭踏上歸途。
那黑松林還有十幾匹戰馬等著他。
鐵礦還能想其他辦法。
但這戰馬絕對是可遇不可求的。
馬匹嘶鳴,四蹄翻飛,兩人衝進茫茫荒原。
可當回到那黑松林時,章皎愣了。
黑松林里靜悄悄的。
風雪在樹梢間呼嘯,但林子卻死一般寂靜。
原本看守馬群和兵甲的黑牛不見了,十幾頭北玄軍馬不翼而飛。
「吁。」
章皎勒緊韁繩,眉頭緊蹙。
「哎?黑牛呢?」
石頭撓撓頭,不明所以。
章皎目光落在地上,一連串雜亂的腳印。
馬蹄印很亂,一直延申向東北邊。
「走,跟我來。」
章皎夾緊馬腹,兩人朝東北方而去。
行進一里地。
一個身影映入眼帘。
一個被掛在樹上晃蕩的身影。
石頭指著那道身影。
「嘿嘿,主家,黑牛在那盪鞦韆呢。」
章皎沒理他,快馬趕去。
只見黑牛被人五花大綁,倒吊在樹上,嘴裡塞著一團破抹布。
粗糙的臉因為充血漲得通紅。
「嗚嗚……」
看見章皎,黑牛拼命掙扎。
章皎揮槊斬斷麻繩。
黑牛「撲通」一聲栽倒在雪地里。
章皎扯下他嘴裡的粗布。
「怎麼回事?」
黑牛翻身跪在章皎面前,一身經百戰的大老爺們,此時紅著眼眶。
「主家,我對不起您,馬全讓人搶了。」
「誰搶的?」
章皎臉沉得能滴水。
「土匪?潰兵?還是流民?」
黑牛沒事,說明對方不是北玄兵。
黑牛掙開繩索,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滿臉羞愧。
「是……是個娘們。」
「娘們?」章皎皺起眉頭。
「對,一個娘們,長得跟妖精似的。」
「我當時正在追趕一匹逃遠的馬,然後就遇到了她。」
「她裝作流民,找我求個活路,我想著咱們谷里正好缺人,就想把她帶上,沒想到她趁我放水的時候……」
「行了。」
章皎打斷他的哭訴。
「她走了多久了?」
「剛走不過兩刻鐘。」
章皎看著地上一溜馬蹄印,指向一個方向,東北方。
他大概知道下黑手的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