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賭約


  次日,章皎早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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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了眼身旁。

  清漪還在睡,昨晚她太累了。

  輕輕在她額頭吻了一口。

  他起身穿衣。

  飽飽很懂事,早早就燒好了水。

  洗漱完,章皎往石窟走去。

  晨曦初露,北風如刀,捲起漫天風雪。

  迎著風雪抵達石窟。

  遠遠看到荊瑤在門外練刀。

  刀很快,人更快。

  風雪飄揚,剛落到她肩頭便被抖落。

  他沒說話,站在不遠處靜靜觀摩。

  「唰!」

  荊瑤劈下最後一刀,收刀而立,深深呼出一口氣。

  「不錯的刀法。」

  章皎出聲道。

  聽到聲音,荊瑤扭頭往來,看到不遠處的章皎。

  她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想理章皎。

  昨晚的事情她仍記憶猶新。

  章皎接著說道。

  「勉強夠得上二流水準。」

  「什麼?!」

  荊瑤頓時就炸毛了。

  「你個使槊的懂什麼刀法!」

  章皎眉梢輕挑。

  「我用刀你也沒打過我。」

  荊瑤被噎住,臉都憋紅了才憋出一句話。

  「那是你天賦好,力氣比我大,以力破巧才破了我的刀法。」

  「這只能說,你比我強,不能說明我的刀法差。」

  章皎不解釋,朝她伸出手。

  「把刀給我。」

  「你要幹嘛?」

  「給你看看什麼才是刀法。」

  河間猛虎,槍弓雙絕。

  但不代表他只會使槍和弓。

  任何一位武術頂峰人物,都是各門各派的集大成者。

  他們會在踢館的時候,將對方的招數學下,用以完善自身武學。

  章皎也不例外,前世踢館那些年,他將整個華國叫得上號的武學,都學了個七七八八。

  「哼!我倒要看看你所謂的刀法有多厲害。」

  荊瑤重重將雙刀拍在章皎手中。

  章皎握緊雙刀,眼神陡然變得凌厲。

  腳踩蓮花步,手中刀如雪花翩翩飛舞。

  短斬、快撩、點刺等招式信手拈來。

  人隨步轉,步隨身移,弓步沉扎,轉身側滑。

  身形在漫天落雪中飄移不定。

  荊瑤越看越心驚。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她不是傻子,正相反,她在刀道天賦極高,他爹曾說,她遲早有天能超過他。

  正因如此,她能看出,章皎是真的有東西,他真的會刀法。

  而且,不得不承認的一點。

  他的刀法,比自己祖傳的寒月刀法更精妙。

  不。

  是精妙十倍不止。

  她心裡升起一陣落寞。

  自己練了那麼久的刀法,原來只是二流刀法。

  不過很快,落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得意。

  她從小記憶力驚人,什麼招式看一遍就能學會。

  她死死盯著章皎每一個動作,將其深深烙印在腦海中。

  等章皎演練完,她也就學會了這門刀法。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嘴角翹起。

  可章皎演練了一半,忽然收刀立定。

  這可把荊瑤急壞了。

  她本就是武痴,現在看到這樣精妙的刀法,卻只能學一半。

  一時間心癢難耐。

  「你怎麼突然停下了?」

  章皎嘴角噙著笑意。

  「想學?」

  荊瑤點頭。

  「答應我一個條件,這門刀法我就傳給你。」

  「什麼條件,你快說。」

  此時荊瑤心裡都是刀法,其他的早就拋到腦後了。

  章皎緩緩說道:「我要你的黑風寨。」

  「什麼?!不可能!」荊瑤瞬間冷靜,反應激烈。

  「黑風寨是我爹的心血,不可能交給你,我不學了。」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章皎也不攔她,只是淡淡說道。

  「整個合山縣,村子早就空了,只有縣城有糧,但縣城有北玄軍。」

  「就算北玄軍走了,還有鄭家,你弄不到糧食的。」

  「黑風寨要想熬過這個冬天,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加入章家谷,成為章家谷的一份子。」

  荊瑤愣在原地。

  她何嘗不知道章皎說的是對的。

  但讓她將父親的心血盡數交給一個剛認識不過幾天的人。

  她怎麼可能放心。

  章皎悠悠道:「權力真的那麼重要嗎?比手下兄弟的性命還重要。」

  荊瑤轉身,怒目而視,活像一隻發飆的小母豹。

  「放你的狗屁!」

  「姑奶奶會在乎權力?」

  「知道合山縣令派人招攬了姑奶奶多少次嗎?」

  「要是姑奶奶在乎權力,早就進縣城吃香的喝辣的了。」

  章皎迎上她的眼神,不退不避。

  「難道我說的有錯?」

  「你明明知道我說的是對的,但你不願意將黑風寨交出來,難道不是為了權力?」

  「屁!你憑什麼讓我把黑風寨交給你?我們才認識幾天?」

  章皎挺直身子。

  「就憑我比你強。」

  「憑我手裡有吃不完的糧食。」

  「憑我帶著十來個潰兵硬生生從鄭家嘴裡啃下了章家谷。」

  「憑我帶著兩個兄弟,全殲了北玄二十餘鐵騎。」

  「憑我能帶著黑風寨走得更遠,讓黑風寨的兄弟活下來。」

  「這些……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荊瑤的氣勢瞬間萎了下來。

  她自從來了章家谷後,便時不時旁敲側擊打聽章皎的事跡。

  一樁樁一件件堪比神跡。

  平心而論,讓她來,她不行。

  不是做得沒那麼好。

  是完全做不到。

  更何況他還當著她的面,三百步三箭射殺敵首。

  這不是聽到的,這是她親眼見到的。

  但生性要強的她,怎麼可能服軟。

  「你說的那些,誰知道是不是你提前交代下面人這麼說的。」

  章皎挑眉。

  上鉤了。

  「那你說,要怎麼才能讓你放心?」

  「單挑?還是各自拉出人馬衝殺一陣?」

  現在他手裡有人有馬有鐵,正面廝殺完全不虛黑風寨。

  荊瑤打量了一番章皎。

  心底有些發虛。

  單挑?不可能,整個黑風寨沒人是他的對手。

  戰陣廝殺?

  只會平白丟了手下兄弟的性命。

  忽然,她靈光乍現,有了注意。

  「有本事你就放我回去,我在黑風寨擺下陣勢,你來闖。」

  「闖過了,黑風寨上下,連我在內,任憑發落。」

  「闖不過……」

  章皎接過話茬。

  「闖不過,我雙手奉上千斤糧食。」

  「還有那套刀法。」荊瑤補充道。

  「成交。」

  荊瑤露出得逞的笑容。

  「那我可就走了。」

  章皎伸出手。

  「請便。」

  木牆上,章皎目送荊瑤騎著章皎送她的一匹馬離開,馬腹掛著章皎給的四十斤糧食。

  馬蹄翻飛,身影逐漸消失在荒原中。

  黑牛不放心說道。

  「主家,你就放她離開了?」

  「萬一她說話不算話,或是那陣勢有什麼貓膩怎麼辦?」

  章皎搖頭。

  「不會,她不是蠢人,知道什麼是對的。」

  「她這麼說,無非就是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也是為了讓手下的兄弟服氣。」

  「好了,回去收拾一下,明天跟我走一趟黑風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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