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瓮中捉鱉
章家谷,晨光初露。
根據章皎給的紙條,李破早早便帶著人用鉤鎖攀上兩側峭壁,在峭壁頂端架鍋燒水。
「李隊長,咱們在這燒水是要做什麼啊?」
一個士卒指著一排上百口鐵鍋說道。
「還有下面,為啥要燒火啊,都燒了一宿了。」
山谷兩側峭壁下,按照章皎的安排,幾千斤柴禾貼著峭壁點燃。
熊熊大火燒了一整夜。
李破也是摸不著頭腦。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主家安排的,你照做就是,主家難不成還會害我等?」
那士卒撓撓頭。
「嘿嘿,那倒是,主家是頂好的心腸。」
「我這輩子沒吃過飽飯,自從跟了主家,一頓沒餓著。」
李破望向北方,呢喃道。
「是啊,主家是頂好的人。」
忽然,哨兵沉聲喊道。
「隊長,有動靜。」
士卒耳朵貼在地上。
「好像是馬蹄聲。」
李破連忙趴下,以耳貼地。
「轟隆隆。」
密集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越來越近。
李破心頭一緊,朝谷口望去,眼中滿是期待。
片刻後,四匹戰馬出現在荒原盡頭。
領頭的是一匹黑色高頭大馬,馬背上一人手持步槊,銀甲泛著光。
李破心頭一喜。
是主家,主家回來了。
當他看到章皎後面跟著密密麻麻的騎兵陣時,呼吸更加急促。
都對上了。
北玄鐵騎果然來了。
和主家紙條上寫的分毫不差。
-----------------
北玄大軍立於谷口。
戰馬踱步,馬蹄踩起冰屑四濺。
烏谷圇望向城牆,望向後方的山谷。
三面環山,絕地。
最後目光落在城牆上的章皎身上。
「你已經無處可逃,放了我家王爺,此事就此作罷。」
「我還會差人送來金銀珠寶,保你一生榮華富貴。」
「你身手不錯,若是願意加入我大玄,我可親自向陛下舉薦。」
章皎拍拍身前完顏斡烈的腦袋。
「看來你很值錢啊。」
「不僅能換銀子,還能換官當。」
完顏斡烈擠出一絲苦笑。
「好漢這樣的身手,就是在我大玄也十分少見。」
「若是你願意歸附大玄,我必然親自向陛下為你討封。」
「至少也是猛安,萬戶也說不準。」
猛安,北玄軍職,掌三千戶,一千兵。
萬戶,掌三萬戶,一萬兵。
顛簸了一夜,又見到章皎方才殺入軍陣的兇悍模樣。
此時他已經不抱有任何逃離的想法了。
只期盼著能勸說章皎投靠大玄。
遠處,烏谷圇還在勸說。
「你的槍很快,但你的朝廷鏽了。」
「投靠我大玄是你唯一選擇。」
「我家王爺胸懷若海,只要你願意投誠,今日之事一筆勾銷。」
章皎昂首,朗聲道。
「好啊,不過我有個條件。」
烏谷圇身子一松,能談就行。
先把王爺救下來,事後要怎麼處置章皎,還不是他說了算。
「什麼條件,你儘管提。」
章皎嘴角翹起。
「聽說你們是女帝主政,長得還不錯。」
「我這剛好缺個暖床的妾室,把你們女帝送來給我暖床,我就投降。」
此話一出,侯延咧嘴大笑。
「我看行,女帝給主家暖床,不孬。」
荊瑤剜了章皎一眼,沒說話。
烏谷圇握緊刀柄,眯了眯眼。
「你在耍我?」
章皎笑意不減。
「逗狗嘛。」
說著,他目光投向遠處。
最後幾個北玄騎兵也已深入山谷。
時機已到。
他朝兩側峭壁大喊。
「李破!」
「動手!」
說罷,他立馬轉身朝城門奔去。
接下來的山谷甬道待不得。
璧頂,李破聞聲,起身大喊。
「動手!」
兩百餘士卒聞令而動。
一口口大鐵鍋被推上峭壁邊緣。
他們在山頂待了半宿,燒了幾個時辰的雪水,臨近天亮,又將雪水靜止冷卻。
下方,火舌仍舊在炙烤著兩側峭壁。
幾千斤柴禾,通夜燃燒。
岩壁早已被燒得漆黑滾燙。
「放!」
隨著李破一聲怒喝。
鐵鍋傾斜,潑下刺骨雪水,狠狠砸在滾燙的岩壁上。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滋滋」聲。
原本堅如金鐵的峭壁,瞬間爆開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痕。
並發了瘋似地瘋狂蔓延。
不過呼吸間,兩側峭壁便布滿裂痕。
碎石簌簌狂落。
不好!
下方烏谷圇第一時間意識到不妙。
剛才心思全在王爺身上,沒有注意到這谷中的奇怪。
厲聲大喊。
「退!」
「快退!」
旗手正要揮動旗幟。
但為時已晚。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
而後是密密麻麻的細小爆裂聲。
「嘣嘣嘣……」
兩側峭壁劇烈震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
山體轟然鬆動、傾覆、坍塌。
厚重的岩土裹脅著萬千巨石,鋪天蓋地砸向谷底。
剛一接觸,人馬瞬間崩碎。
血肉和岩土融為一體,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就被掩埋。
僥倖沒有被巨石砸到的騎兵,還沒來得及慶幸,便被一陣氣浪掀翻,重重砸下馬來。
氣浪帶著鋒利碎石,貫穿血肉。
戰馬受驚,瘋狂亂奔。
兩千餘鐵騎亂成了一鍋雜糧粥。
哀嚎聲,嘶鳴聲,石頭碾碎骨頭的脆響……連綿不絕。
「結陣!」
「都給老子結陣!」
烏谷圇面色猙獰,嘶聲力竭。
「城門朝沖!」
他一刀砍碎飛來的碎石,指向城牆大門。
後方退路已經被堵死,城牆大門是唯一的生路。
只要熬過這一波,便有一線生機。
在他厲聲嘶吼下,還真聚攏了一批騎兵,朝城門靠攏。
章皎望著這一幕,心中凜然。
不愧是北玄大將,這種時候都能穩住心神。
但終究是無用功。
他取下鐵胎弓。
彎弓搭箭。
「崩!」
弓弦炸響。
箭矢穿過落石,撞開碎石。
「噗嗤!」
一箭封喉。
烏谷圇身子陡然一僵硬,手中彎刀滑落,伸手捂住自己的脖頸。
最後一眼,他望向城牆上的章皎。
眼神中有不甘,有敬佩,還有一絲絕望。
身軀往後栽倒,砸入血泊中,很快被落石掩埋。
主將戰死。
最後一根支撐軍心的頂樑柱倒塌。
原本尚有一絲希望的北玄士卒,於此刻崩潰。
所有戰意、所有血性、所有求生欲,一瞬間歸零。
再沒有人結陣突圍。
有人扔下兵器,下馬跪地瑟瑟發抖,口中祈求著信仰的長生天能救他一命。
有人心神失守,面容癲狂,揮刀亂砍。
轟鳴聲漸小,煙塵緩緩消散。
璧頂,早已退開的士卒此時探出頭往下看。
只一眼。
所有人瞬間僵立,面目驚駭。
響起一片喉結滾動的聲音。
城牆之上,章皎面若平湖。
一切都如他預想的那樣。
身旁,完顏斡烈跪在地上,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他眼睜睜看著本國最精銳的鐵騎覆滅潰敗。
看著大將被章皎一箭射殺,全軍土崩瓦解。
他僵硬地轉動脖子,望著造就這一切的章皎。
心悸、震撼、驚懼……數種情緒在心底升起。
有這樣的人在,大玄國真能攻占大魏嗎?
不,說不定大玄都會……
他猛地搖搖頭,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