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緣起緣滅
顧恆神色陡然黯淡了下去，「我見過太多婚姻里不堪的事，男人出軌污衊老婆偷人、婆家算計女人負債、男人搶孩子撫養權報復女人、男人的小三把原配氣得進醫院等等。
我這輩子應該都不會結婚，既然不結婚，我就不會亂談戀愛禍害別人。」
顧恆猛地發現自己說錯話了，白書珺的婚姻比他舉的例子更糟糕。
白書珺卻若有所思地說道，「我應該是你負責的案子裡最差的那種，確實像脫層皮。不過好在顧律師你一直幫我。」
顧恆說道：「我其實幫你挺自在的，雖說你前夫實力強大，但你是我當事人中最誠實的一個，也很配合。
你是不知道我以前接了一個案子，男人出軌家暴，證據都陳述完了，結果我當事人當庭問那男的愛不愛她？我就差氣死在法庭了，從那以後開庭我都帶速效救心丸。免得被氣死。」
白書珺發現顧恆還挺幽默的，看時間也差不多中午了，說道：「我請你吃飯吧，正好見一見我那個朋友，當初就是她跟我說你特別優秀，對你的履歷如數家珍，她好像挺了解你的。」
「是嗎？」顧恆好奇，「那確實要見見你那位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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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書珺立即給溫溪打電話讓她過來，溫溪一聽要見顧恆，立馬迫不及待地換衣服化妝。
溫溪是那種很甜的長相，跟她那張嘴嚴重不符。
顧恆見到溫溪的一剎那就愣住了，饒是反應遲鈍的白書珺也知道這兩人有前程往事。
「你倆很熟？」
顧恆尷尬地乾咳了一聲，三人坐定之後，顧恆才說道：「她就是那個把我差點氣死在法庭的當事人的妹妹。」
溫溪倒不覺得有什麼，直白地說道：「我姐那個戀愛腦後來婚還是離了，渣男的小三差點毒死她，她不敢不離了。
只不過淨身出戶，渣男一家子我估計得慶祝大半年，遇到了我姐那麼蠢的女人。」
顧恆也不惋惜，「那是你姐自己選的路，跪著她都得走完。」
兩人沒再繼續溫溪姐姐的話題，倒是對各自的職業理想描繪了一番。
溫溪說她希望職場公平，每個人都被善待。
「我挑簡歷從來不看對方的年齡，結婚與否，只要是能力跟我招聘的崗位符合，我都會把人家叫過來筆試加面試。當然啦，這也是有我們老闆的支持。」
顧恆知道岑雲霄，三十二歲的科技新貴，周志懷的得意門生。在科技圈的名聲是有口皆碑的好。
「那你是蠻幸運的，遇上這麼通情達理的老闆。」
溫溪便問起顧恆做律師的初心，顧恆說那時候就是為了追求公平正義，守護普通人權益。陰差陽錯做了離婚律師，搞得他對婚姻越來越失望。
成了滄海遺珠的黃金單身漢。
菜很快上來了，白書珺默默吃飯，溫溪跟顧恆倒是有不少共同話題。
提起離婚案子，溫溪又不免大罵景慕寒。顧恆覺得溫溪罵的每一點都很準確，在溫溪的謾罵之中不斷地點頭加上對字，表示認可。
白書珺也不知道為什麼，一聽溫溪罵景慕寒她就心情大好。
她笑著說道：「我下次把你罵我前夫的話錄下來，被他氣到的時候拿出來聽一聽，瞬間就覺得天空放晴了。」
現在的白書珺每天早上起床，她都覺得心情一片灰暗。
最難熬的日子裡她吃著大把的抗抑鬱藥，渾濁的腦子裡總是想起父母和姥姥，到最後就是姥姥倒在她懷裡說「芽芽別哭」。
她也不想哭，可是眼淚就是止不住。
後來她又想起景泰川勸她的話，離開景慕寒，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對，她一定要離開他。
溫溪擺擺手道：「完全不用，你心情不好的時候你就打給我，我當著你的面現場直播地罵。
要不是怕景慕寒告我，我真想開直播罵他一年，他比我那個前姐夫還不是人。」
白書珺平靜地說道：「我跟他就是孽緣，還好一切都過去了。」
她悶悶地想著，天若有道，自不會讓有情人分離。天若無道，就該遵循天命。緣起，我在人群中看見他。緣滅，我看見他在人群中。
這大概就是孽緣的最終歸宿。
提起直播這件事，溫溪猛地想起顧恆來，「我刷到很多律師開直播連線，你什麼不開？」
顧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說道：「我的案子都忙不完，沒那個精力。我還做了一家大公司的法律顧問，現在又成了書珺的法律顧問，哪有空？」
溫溪點頭表示他說得有道理，而且以顧恆的顏值，估計沒人跟他聊案子，會被神通廣大的網友逼著他去跳擦邊舞了。
按照顧恆這個性格，被大面積調戲，應該會猝死當場。
隨後兩人又延伸到哲學問題，溫溪驚喜地發現他們都喜歡加繆。
顧恆說道：「我辦案崩潰的時候，就翻翻《西西弗斯神話》。別人都覺得律師該信奉理性冰冷的法條，但加繆說人生本就是荒誕，卻依然值得熱烈去活，這點特別戳我。」
溫溪表示認同：「西西弗斯日復一日推石頭，旁人看是無盡折磨，但加繆說他是幸福的。
我每次遇到亂七八糟的瑣事，覺得枯燥又無力，就會想起這句話。
我每天重複面試、溝通員工矛盾，很多時候付出未必有回報，以前總內耗，覺得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夠好。
後來讀懂了，幸福從來不是等待一個完美結果，是我們在重複、瑣碎的日常里，守住自己的善意，這就是屬於我們自己的反抗。
顧恆的眼裡閃過驚喜，「多數人只想著如何逃離痛苦，很少有人願意接納這份平凡的堅持。能和你聊到這些，很難得。」
顧恆毫不避諱的加了溫溪的聯繫方式，「改天請你吃飯。」
「好！」
白書珺見兩人相談甚歡，她替溫溪開心，這世上難得遇到志同道合的人。
而且顧恆有道德底線，這樣的人更屬鳳毛麟角。
大多數人穿著衣服，把自己假裝成一個人，譬如景慕寒。
吃完飯之後白書珺不當電燈泡，把時間留給他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