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經脈內科


  胡蟒不是胡媽親生的。

  畢竟母狐狸只能生出小狐狸,生不出七脈斷絕的遺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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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理,『胡爸』也不是胡蟒的親爹。

  他是他後爹。

  他們三其實是個重組家庭。

  當時胡蟒還在爪窪島辛辛苦苦搞基建、順帶沒事偷靈氣的時候,就聽說他老娘找了一個老伴。

  當時他心想也行吧。

  畢竟自己常年在外,也沒人陪著他老娘,有個老伴也挺好。

  就是不知道自己這個『後爹』是哪個物種,是公狐狸還是小鮮肉。

  如果是公狐狸的話,按照天門繼承法,妖狐是沒有繼承權的。

  如果是人的話,人與狐妖之間,是有生殖隔離的。

  所以不管是人是妖,他作為好大兒,那都是穩坐釣魚台。

  結果他還是太小瞧他老娘了,他老娘既不找人,也不找妖,她找了個器靈!

  器靈也就算了,更神的是,這器靈還是偷來的。

  這畫風一下子就從『遺產繼承權』,跳到了『財產所有權』上。

  胡蟒回來的時候就想跟自家老娘討論這個話題。

  可一直沒有時間。

  等有時間的時候,他老娘卻是不見了。

  胡蟒站在窗邊,抱胸上下打量『胡爹』。

  這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中年男人,帶著無框眼鏡,表情溫和。

  除了一動不動的話,看上去還都挺好。

  這畫風,要是再來杯茶就絕配了。

  『那個傳說中的古代美男子,謝羨魚是不是就長這樣?』

  胡蟒嚴重懷疑,這張臉是自家老娘照著老情人捏的。

  然後,胡蟒一言不發地退了回去。

  倒不是他不想研究他『後爹』的成分,是不是那個傳聞中的『道法大模型』。

  但他擔心萬一對方暴起,把他暴揍一頓。

  畢竟他現在只是練氣期,身子骨可是經不起拆的。

  他雖然不是他老娘親生的,但他100%相信他老娘不會害他。

  但這『後爹』就不好說了。

  他跟他這位『後爹』不太熟。

  ……

  事實證明,他又一次小瞧他老娘了。

  胡媽一宿沒回來。

  期間,胡蟒聯繫了她好幾次,結果電話都沒接通。

  如果不是他老媽身份有點特殊,他都想要報警了。

  畢竟找鎮妖司尋找走失的千年老妖狐,也不太合適。

  萬一那些鎮妖衛會錯意,把他老娘剝皮抽筋咋辦。

  「老娘啊,以你這智商和行事風格,一點沒有千年老狐妖的畫風啊。」

  胡蟒才回來不到三天,就感覺腦殼有點痛了。

  他根基大損,屬於標準的傷殘修士,需要被照顧的那種,結果他老娘還離家出走。

  老娘啊,你這不是十八歲小姑娘了啊,咋這麼不靠譜呢。

  哦對了,他老娘還有一個比『天門一級保護妖物』這個身份,還要麻煩的秘密。

  那就是,她老娘是『死而復生』的。

  原因未知

  手段未知

  幕後黑手未知

  按照他老娘的現身說法,當時她老娘還是小姑娘,哦不,應該是小狐狸的時候。

  梁朝剛好掀起政變,新政治勢力推翻了那個不靠譜的老皇帝,同時繼位的皇帝開展了浩浩蕩蕩的北伐項目。

  然後就成功了。

  而負責北伐項目的軍方大佬,便是那位號稱當世無雙的謝羨魚。

  那位古代美男子三掃北朝、滌盪胡風,甚至數次出塞,北擊鐵勒、兀剌人。

  然後就活生生累斃了。

  而他老娘在施展『妖族秘術-月狐銜生訣』,給這位古代美男續命不成後,也遭受反噬去世。

  然後就莫名其妙的在現代復活了。

  並在這個現代修行世界中迷糊遊歷,然後機緣巧合的撿到了一個將死棄嬰,並再一次施展了妖族秘術。

  這一次的『月狐銜生訣』倒是成功了。

  所以他胡蟒也就活下來了。

  說實話,如果不是自己是被『月狐銜生訣』給救回來的。

  胡蟒甚至一度懷疑,他老娘是不是看了太多古風言情劇,腦補出了這麼一出大戲。

  而從理論上來說,他老娘的確是從梁朝活到新天門建立,按照時間來算,標準的『千年妖狐』。

  但事實上,他老娘從一個蒙昧未開化、腦子不太清醒的狐族小娘子,長成一個沒多少文化的中年婦女,或者說是中年婦狐,其實並沒有用那麼長的時間。

  「老娘不會是跟那波人打交道了吧。」

  胡蟒皺起了眉頭。

  哪怕只是從古代復活,其實已經很詭異了。

  但更詭異的是,復活的似乎並不只有他老娘,還有一些其他『玩意』。

  這些『玩意』囊括了各式各樣的『妖魔鬼怪』,比如說,胡蟒小時候就見過一隻樹妖姥姥,是字面意義上的樹妖。

  不過這姥姥比他老娘『年輕』,人家不是從梁朝來的,而是從『余朝』來的。

  在天門教課書上,『余朝』已經是最後一個封建王朝,之後就是近現代史了。

  這姥姥可是正兒八經見過末代皇帝的。

  除了這波『死而復生者』,胡蟒其實老早就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還有一波人,在暗中引導這群『死而復生者』融入社會。

  比如最直接的證據——她老娘在『復活』之後,就能拿退休養老金了,而且數量還不少。

  他從小到大的學費,基本上都靠自家老娘的養老金,畢竟他小時候上的補習班上的可不少。

  胡蟒曾經一度懷疑,這股『幕後勢力』其實是天門官方。

  但他沒從任何官方的渠道上,看到有這方面的消息,且自家老娘也對這股勢力諱莫如深。

  而不管是聯繫那些『轉生同行』,還是接觸『幕後操控者』,都足夠讓他擔心了。

  希望他老娘只是出去散散心,然後就回來吧。

  正當胡蟒長吁短嘆的時候,就看到『胡爸』慢條斯理的從房間裡走出,面帶微笑的坐到了他對面。

  「老爹?」胡蟒試探性道。

  「你好,」『胡爸』微笑道。

  「吃飯嗎?」

  「我不需要吃飯的。」

  「你知道我娘去哪兒了嗎?」

  「我不知道她具體去哪裡了,但是如果她有危險的話,我建議你報鎮妖局。」

  「……」

  失蹤的媽、失智的爸、以及重傷的他。

  這日子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胡蟒看著天色已明的外界,長吐了一口氣。

  「行,那你呆在家,我去醫院看病了,我娘要是回來,你讓她打我電話。」

  「好的。」對方微笑道。

  胡蟒不放心地打量對方幾眼,最終還是決定出門。

  沒辦法,本來他回來的第一天,就應該直奔醫院而去的。

  結果一直拖到今天

  而且不知是不是強行激活他身上『赤狐血脈』的原因,他感覺濁氣有點壓不住了,手腳有著明顯不聽使喚的架勢。

  所以今天他連共享飛劍都不坐了,直接叫了一個飛舟,一路直奔本地最好的醫院。

  百草靈堂

  靈堂?

  不知道為什麼,胡蟒有一種想要吐槽的欲望。

  接下來便是一套掛號操作,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胡蟒掛的是經脈內科。

  於是很快,他就被一位金丹大夫接待了。

  這位大夫是一位面相顯老的中年禿頂男性,一看就很有專業能力。

  面對這種級別的修士,胡蟒自然不會用《刺血逆元功》遮蔽,於是大量的灰青從皮膚表面浮出。

  「濁氣侵體,怎麼這麼嚴重的濁氣?」大夫立刻皺起了眉頭。

  「嗯,特別倒霉的撞上了『濁眼』。」

  「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搬磚打灰。」

  「你打地基的時候是開到什麼千年老墳了嗎?」大夫不解道。

  胡蟒笑了笑,沒有回答。

  你看人真准。

  好在大夫也沒有深究的打算。

  他抓住胡蟒的手腕,一道精純的草木靈氣便輸入了他體內。

  「你的經脈居然沒被濁氣撐爆,你是用了某種秘法,將濁氣打到了穴道內部?」大夫問。

  「是。」

  「什麼秘法?」

  「鎮龍樁。」

  大夫詫異地多看了胡蟒兩眼。

  「南都學宮畢業的?」

  「大夫你怎麼知道?」

  「『鎮龍樁』的傳承只有南都學宮有,再加上你身上的土木精氣又是這麼活躍,這並不難猜。」

  「練的是《九轉築基》吧,如果根基不厚的話,恐怕你現在就不只是練氣五六層的水準,一身修為都要被化掉了,可惜了,難得土木系出了一個天才。」

  金丹大夫表情嚴肅了起來,眉頭也皺了起來。

  「有點麻煩啊,如果只是一道濁氣入體,洗鍊一下經脈就可以了。」

  「哪怕如此數量的濁氣,只要經脈沒爆掉,也不是沒有辦法,無非是花上幾年調養的功夫。」

  「但你用『鎮龍樁』將濁氣打入穴道之中,這就幾乎無解了。」

  大夫將手一指,神識直接勾勒出了胡蟒的『下丹田』,一圈一圈的『穴道』亮了起來。

  每一圈的穴道都有十幾來個,一共亮起了八圈,也就是足足近百個穴道,像是星辰一般點亮在『下丹田』上。

  但此時此刻,大半的穴道變成了灰黑色。

  「人身便是小天地,經絡匯聚之地便是下丹田,而365顆穴道倒映在丹田之中,你這堵了近三分之一。」

  「哪怕是驅逐了經脈里的濁氣,你更換功法,也無法重修,因為這些穴道幾乎覆蓋了當前的所有修行法。」

  大夫手一擺,揮散神識作圖,起身。

  「走吧。」

  「去哪兒?」

  「我這邊是搞不定了,帶你去見我師公,我師公雖然已經半退休了,但既然涉及到『劫灰』,是可以驚動他老人家的。」

  「你師公,他是哪位?」

  「本院副院長,元嬰期大夫,現在坐鎮金丹科,」大夫回頭看了胡蟒一眼,疑惑道:

  「你這種重症,你不直接找他?」

  「這不掛專家號沒搶到嘛,」胡蟒老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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