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積雲端功德
很快，孫哥就收到了『胡大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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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上線了，快開權限，先封了對方的身、口、意。」
其它人頓時精神了起來，一邊用現代符籙編程，輸入法力調整參數，一邊吐槽。
「孫哥，這試驗功法真邪門啊，神識本來就是五官六感的升華，現在直接砍掉一部分感官數據，神念還能穩得住？」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照做就行了。」
「可能這就是人家一定要找個築基後期測試的原因，」中年程式設計師認真道。
「修為低一點，神識多半就要崩掉。」
「別忘了『用戶數據備份』啊，給我直接開雲端儲存！」孫哥喊道。
……
胡蟒剛點開這個軟體的『神念上網』功能，意識就被吸入其中，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座巨大的『電子木魚』。
那是一個非常古怪的木魚，上面充斥著符籙的『符頭』與『符尾』，符頭看著像是0，而符尾則看上去像是1。
『所以，這就是王澤宇口中的新時代符籙編程方式，二進位麼。』
胡蟒恍然。
咚——！
一聲洪鐘大呂般的轟鳴炸響，胡蟒只覺識海一顫，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倒退半步，變得虛無起來。
再內視絳宮，只見那輪玄陰魔月竟如水波般劇烈蕩漾，與他肉身相連的「線」瞬間崩斷，五感閉塞，竟徹底感知不到線下軀殼所在。
然後，木魚又是一聲重響。
無論是肉身的唇舌，還是這靈網之中的發言權限，皆在這一瞬被無形的枷鎖牢牢鎖死，萬法噤聲。
『給我禁言了？』
胡蟒心思電轉。
最後又是一聲重響。
這一次效果格外兇猛，仿佛之前戮魔刀客斬的那一記鬼刀，從胡蟒意識之中，射出了一道又一道『鬼影』，每一道鬼影都是胡蟒的一道念頭。
胡蟒仿佛又享受了一次被陽雷劈的魂飛魄散的感受。
不過這一記『線上陽雷』到底沒有『線下』的兇猛。
就在神念即將瓦解之際——
現實肉身之中，胡蟒眼底的鎮陰之紋驟然點亮，如寒淵睜眼！
那原本沉入心海的無形之月雖已消散，但此刻，天外月華如瀑，再度傾瀉而下。
心井無波，海中月現。
幽冷的月輝自九天垂落，於識海深處，再次映出了一抹清影。
……
『原來所謂外舍世俗身份、內鎖身口意三業，其本質，竟是『三丹田共鳴』。』
『繞過常規修行的桎梏，掌握只有未來境界才能有的感悟，這樣一來，你享受到『超前消費』的福利，自然要被定期還貸，這就是所謂的業力。』
『只有還清『貸款』，哦不，業力，你才能享受人生，是這個意思麼』
『這和尚的本事，還特麼挺消費主義的。』
『按照那本秘籍中的說法，這是『外舍塵緣，內淨三業；出家離俗，攝心守戒』。』
『我靠了，你這不講清楚，誰能看得明白啊，你這跟戒吧老哥的名人名言有啥區別？』
雖然胡蟒心中誹謗，但這『清淨身』的感覺還真是奇異。
周遭的一切喧囂、雜念、乃至肉身傳來的種種不適，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那是一種剝離了所有雜質後的極致輕盈。
這種奇異的感覺，就像是在嘈雜混亂的凡塵鬧市中，突然獨坐雲端，俯瞰眾生，卻又不被紅塵沾染半分。
『禿驢還是有本事的，怪不得在梁朝光靠嘴遁，就能跟牛鼻子分庭抗禮。』
『我這種，應該就是『清淨身』狀態——線上版本的。』
『按照『禪門小乘神通-九字大手印』的說法，證就了『清淨身』，就可以修行『臨字訣』了。』
意識之中，胡蟒掐動法訣，怒目圓瞪，暴喝一聲。
「臨！！」
一道佛光從他身上激射而出，正如同在降魔城時，那個無名敵人一招使出，輕易轟碎兩隻骨魔種，順帶把他嵌到牆上的操作。
『臨字訣』，成了！
……
而在魔都的那間破落辦公室中。
一連串帶有強烈靈力波動的修行數據，直接被上傳到了後台。
整座辦公室瞬間炸開了鍋。
一眾頭髮稀疏的修士員工們，拍桌子的拍桌子，尖叫的尖叫，有的甚至把本就不多的頭髮揪了下來。
「臥槽，真有修行數據啊！」
「牛逼牛逼！」
「咱們這個項目有救了！」
「趕緊把系統給我維護好，後台要是崩了，這次『更新』就全完了！」
孫哥則在嘈雜的聲音之中大聲呼喊。
「別特麼囉嗦了，都給我幹活去，按照那位『胡哥』的說法，把以前的數據給我調出來，不不不，保險起見，老白，你給我聯繫幾個帳號販子，就說我要至少一萬個註冊修士帳號。」
「還有那個誰，給我加錢買帶寬，我擔心伺服器埠不夠用。」
老白，也就是那個中年修士吐槽道：
「我們這種沒人玩的撲街軟體，居然也要花錢刷數據，也是沒誰了。」
……
而在線下，盤膝坐定的胡蟒身上，一縷縷佛光正順著筋骨流淌，『胡爸』微笑看著這一切。
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而很快，佛光之中，出現了細碎、嘈雜、密集的梵音。
理論上來說，梵音是不該細碎嘈雜的。
細碎嘈雜的梵音也不是真梵音，而是『電子木魚』這麼多年以來積累的『用戶數據』。
而這類『用戶數據』的導向肯定不是所謂的『覺悟成佛』，而是『求神拜佛』。
這類『用戶數據』，或者說『願力』，某種程度上，是一個比業力還麻煩的玩意。
……
線上——
胡蟒眼前的『超級電子木魚』，其敲打速度突然增加了一百倍、一千倍。
雖說木魚聲也小了萬倍，但每敲打一下，都會有一個小『電子木魚』從佛光中彈出來。
很快，密密麻麻的小木魚就出現在了四面八方，並向胡蟒包裹過來。
而每一次木魚敲擊，都代表著一道留言，一個許願貼，一道無痕寄語。
這麼多年，這個軟體項目為了自救，搞得那些亂七八糟的活動，如今總算有了用處。
這些『許願』千奇百怪——
「求暴富，求脫單，求這該死的班立刻解散！」
「保佑我家貓別再把我的數據線咬斷，阿門。」
「希望明天體檢報告一切正常，結節全消。」
「祈願本次閉關不出岔子，千萬別走火入魔啊親！」
「求同宗林師姐多看我一眼，弟子願獻上全身靈石！」
「急急如律令，護身符生效！擋掉今晚的雷劫！」
「這木魚敲得我腦仁疼，能不能給個靜音模式？」
「@官方客服，你們這簽到獎勵是不是太低了？」
「需要雙修本子的私聊。」
……
每一道『願力數據』幻化而出，就會對胡蟒的『清淨身』產生衝擊，讓胡蟒一點點退去『識海澄澈，如琉璃無垢；神念凝聚，似寒鐵鑄就』的狀態。
『如果無法完成『積福』，那麼連『清淨身』也保不住麼。』
『而保不住『清淨身』，剛剛修成的臨字訣也保不住。』
『這麼一看，佛門的功法，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安全嘛。』
胡蟒忽然心中一動，抬頭一看，只見天空梵音大亮，一道道底層符籙代碼刷了出來。
而這些『符籙代碼』所編纂的，那都是軟體為了留住用戶，給出的福利條款。
一道道福利條款落在胡蟒的身上，相互纏繞，打成佛結——註冊紅包、簽到紅包、任務紅包、免費會員、去GG、高級功能解鎖、積分、金幣、豆子、簽到、打卡、分享、邀好友、看視頻、做任務領獎勵……
這些玩意重重疊疊，最後直接化作了一張袈裟，披在胡蟒身上，胡蟒順勢半跏趺坐，手捏覆地印。
腦中冒出了這個『小乘佛法』的一句話——
袈裟者，其無穢垢，則無所有；其無所有，則無所住；其無所住，則為曠然；其曠然者，乃為出家。
「皆！！！」
……
「臥槽！孫哥！！」
「孫哥，這、這——」
「這絕不可能只是築基功法！」
此時此刻，在魔都那間狹小的辦公室中，顯示屏上佛光閃爍，喇叭之中梵音陣陣，就連聯網的設備，佛光也一閃一閃。
不少正在維護軟體的軟體修士，意識還沒反應過來，法力就被彈了出來，悶哼一聲，仿佛被浪頭迎面撞胸，但卻不驚反喜。
孫哥也有點懵逼了，和團隊中的老資歷老白對視一眼。
「好像真不是築基級功法開發。」
「該不能是神通吧！」
「如果是神通的話——」
孫哥張了張嘴，話到嘴邊直接化作暴喝。
「伺服器呢，伺服器沒出問題吧！伺服器要是爆了！我帶著你們一起去『天變靈企』門口自爆！！」
「續費，趕緊給我續費，能開多大的帶寬就開多大！」
老孫現在的樣子有些恐怖，感覺要吃人。
「孫哥，電話！」
「現在十君的電話我都不接！給我掛了！！」
「不是，是魔都降魔司的電話！」
老孫罵人的話被硬生生壓了下來。
「降魔司？他們找我幹啥？」
「他問我們，沒有用聯網設備非法挖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