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大局
第77章 大局
面對對方的組隊邀請,胡蟒摸著下巴琢磨了片刻,突然說出了一番讓人意外的話。
「所以說,雖然你們推演出了五尊雷公,但實質上,你們只確定了其中四尊,對也不對?」
鎮厄子與雲岫散人對視一眼。
「正是如此。」
重創鎮厄子的一位,判善惡的一位,從先天雷眼出世的一位,外加現在分正魔的一位。
一共便是四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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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我知道這第五尊雷公化身現在何處呢?」
「道友知道?!」
鎮厄子目露驚喜之色,如果對方知道最後一尊雷公化身現在何處,那對於他們的計劃,無疑是一個大號利好。
而一旁的陳生老兒心中一動,顯然知道胡蟒要說些什麼。
胡蟒也沒有隱瞞,直接把龔蕾、雷公祠、以及何昌這個晉升失敗雷官,這一系列關係說了出來。
重點是自己在對方手上死裡逃生。
鎮厄子聽得對方的說法,尤其是關於收權」的猜測之後,已然信了六成。
能夠在這座降魔城中,一招就差點鎮壓降魔天兵,也只有雷公能做到了。
不過鎮厄子還是忍不住問道。
「在道友的感知中,我與那位女雷公孰強孰弱。」
當然是你強了,你元嬰嘛。
不過胡蟒當然不好把神念檢測儀」的數據掏出來,而且他本能的覺得,那位龔蕾所展現的氣場,與所展現的實力,有一種微妙的不和諧感。
所以他思索了一下,開口道:「單論氣場,你二人不分上下,不過我覺得她實力不如你。」
鎮厄子點頭,又道:「我剛剛聽雲岫道友說,我師弟鳴霆做了一件錯事,還未分清道友來歷,便把道友當成神朝餘孽痛下殺手,若是這般,請容在下替師弟道歉,並予以補償,在下會警告師弟,莫要再有這般行徑,道友也不必擔心日後自己會受到報復。」
語罷,鎮厄子微微躬身,態度算是相當好了。
一旁的幾人互視幾眼,就連雲岫散人都有些詫異,畢竟,正派嫡系弟子,能夠像眼前這位如此好說話的,那著實不多。
更關鍵的是,對方的話語讓人浮想聯翩,什麼叫日後必不遭報復」,莫不是要把這位降魔天兵」收入到雷宗內吧?
若是這般,這位豈不是一步登天了!?
要知道七派收徒之嚴,那可是青玄界聞名的。
胡蟒聽完對方話語,突然笑了起來,笑的前仰後合,差點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就連一旁的陳老兒都納悶地看著他,你老兄是不是有點過於興奮激動了?人家還沒答應收你入山門呢,小心竹籃打水一場空。
陳生承認,自己的心底,多少還是有點羨慕嫉妒恨的。
胡蟒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擦了擦眼角。
「哪有什麼恩怨,哪裡值得上恩怨,我對於能夠正面把我打死的對手,那都是相當尊重的。」
這話聽起來怎麼有點不對勁呢?陳老兒繼續在心裡嘀咕。
胡蟒笑容不減,繼續說道:「既然沒有恩怨,那自然不需要道歉和補償;我若是死在對方手上,那是對方手利,我無能,死得心甘情願、甚是爽利。」
他頓了頓,笑容依舊燦爛,但那雙昏黃的妖眼中,光芒卻漸漸沉了下來:「只是若有哪一天,我的本事比得上對方了,他要是死在我的手上,你這位雷宗大師兄,可別用什么正道大義、同門情誼來框我,讓我給他留一條活路,這可就不合適了。」
鎮厄子沉默不語,而雲散人卻長嘆一口氣。
「小道友,冤冤相報何時了。」
「談不上恩怨,此乃是性命之爭,我對於修仙長生談不上多麼感興趣,但對於修仙得道的過程中,撞上的一次次艱難險阻、險要考驗,那還是很感興趣的,譬如你的那位陽神師弟,作為追逐的目標,那是最好也不過了,追到手了,總不能還談個戀愛吧,自然要分個勝負生死了。」
「而且說一千、道一萬,退退退,要退到什麼時候才能止住,生死之爭退了,道緣之爭要不要退;道緣之爭退了,得道之爭要不要退?對於退一萬步的人,只有死了人家才會給你一個說法,既然如此,那不如一步不退。」
「你只要不退,又沒被打死,那退的就是別人了。」
胡蟒彈了彈指甲,又笑道:「當然了,這話我也只是對你說說,對那些完全不講規矩的老魔巨妖來說,我倒也不是不能隱忍,但話怎麼說來著,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嘛,之前好似聽說你也是被你那師弟給坑了,我不相信你就一點怨氣沒有,如果你不僅沒有怨氣,還願意給你師弟拔出未來的一顆釘子,比如幹掉我,那我就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鎮厄子輕輕搖頭,道:「道友說了那麼一大通,看來是不想要顧及此間大局了?」
「顧及大局是一回事,顧及你的大局又是另一回事,你又怎知,我心中沒有大局,那麼大家都有大局,那麼誰的大局才是真正的大局?就憑你口中的五個雷公」說法麼,那難道我沒有幫你一把麼,龔蕾的消息,我沒有免費贈送給你嗎?」
這話一出,不僅鎮厄子再度沉默下來,就連雲岫散人也張了張嘴,無話可說。
因為真如對方所言,於理於情,對面都盡到位了。
而如果鎮厄子真的是一個正道老油條,或者是魔道巨梟,那麼自然有一百種辦法,壓著對方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但正如對方說的,鎮厄子是一個君子,而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胡蟒撫摸著愛槍的槍身,大拇指在那一道陽雷劈出來的裂口上摩挲。
「我這個人不喜歡被人用道義框著,所以我也不願意框著別人,是去是留,你們自己說了算,我是肯定不會有半點介意的。」
這就是要站隊了。
陳生第一個開口,笑容依舊那麼猥瑣,「老夫年齡大了,沒這心力再參與這正魔紛爭了,只想要安全從這座降魔城中脫身,所以,嘿嘿,莫怪,莫怪。」
很顯然,陳老兒是打定主意做吃瓜群眾了。
而周煜則明顯露出了猶豫的神色,他不像是陳生,他才不到三十,還能拼上一把,加上剛剛得到了鎮獄官」,可以說是狀態正佳。
這件事如果做得好,會是一個交好雷宗嫡系弟子的機會。
換個時間,換個地方,絕不可能有這麼好的機會了,畢竟錦上添花哪裡比得上雪中送炭。
不過他的目光落在了周童身上,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在下恐怕也幫不了兩位前輩了。」
一下子少了降魔天兵和鎮獄官兩個戰力,不僅鎮厄子眉頭微鎖,就連雲岫散人也沉下了臉色,語氣生硬了起來。
「四位道友,莫不是打算什麼事都不干,什麼風險都不擔,就要等著我們解決了此地偽神,開了這降魔城,然後再輕輕鬆鬆的出城?」
老登自有老登磨,這兩位還沒開口,陳生老兒倒是先辯了起來。
「道友這話就說的不對了,這降魔城是你家開的嗎?不是吧,這城的妖魔鬼怪是你們清的嗎?貌似也沒有吧,退一萬步說,貴宗師弟既然對我們死活不救,也沒有驅逐魔害之心,難道還指望我們為你們拼命嗎?天底下是沒有這樣的道理的。」
「那若是雷公來犯,道友可別指望著我們去救了。」雲岫散人生硬道。
「嘿嘿,相比於我們,道友還是擔心一下你們自己吧,又不是我們要阻止這降魔雷公晉升正神,它要收拾起來,也輪不到我們最先。」
陳老兒嘿嘿一笑,目露精光,很顯然,這老江湖也知道一些正魔兩道的秘密。
倒是周煜猶豫了一下,不願意把關係弄得這麼僵,開口道:「若是兩位前輩有什麼要用到鎮獄官權限的,盡可以來找我,但若是與那雷公鬥法,在下還有么妹要保護,請恕我無能為力。」
胡蟒深深看了二人一眼,起身便走,而陳老兒緊隨其後,周煜兄妹也跟了上去,倒是周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腦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原來胡大哥口中的不是一路人,是這麼個意思。」
四人剛剛回到三層,周煜將手一抹,那口被鎮厄子開啟的洞口就被封了起來。
而幾乎同時,陳生老兒哎呀媽呀」一聲,兩腿一顫,一屁股坐到地上,背後全是汗水。
「媽呀,嚇死小老兒我了,老頭子還真擔心你們談判不順,火併起來。」
「打不起來的,」胡蟒倒是一臉輕鬆。
「鎮獄官在這裡占據地利,我又能演化天眼,真打起來人家一時半會兒收拾不了我們,萬一把此間雷公驚動了,五尊雷公全部過來圍殺這位雷宗弟子怎麼辦?」
「這位現在可是城內的唯一正道弟子,重新打開降魔城的重任,可還落在他的身上呢,他怎麼會如此不理智行事。」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欺的不是道義,而是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