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五濁大法
第80章 五濁大法
胡蟒突然笑了起來,他好多年沒有享受過這種層次的恐懼了。
哪怕是最兇險的幾次生死擂,也不過是生死之間帶來的激素瘋狂分泌。
而眼下這種,是純粹的、境界層面上的碾壓。
額頭上的汗水還沒落下,胡蟒眼中肌肉再一次蠕動,豎瞳再現,而且這一次不是一顆眼珠。
而是兩顆眼珠,兩顆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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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加倍!
可無論怎麼催動眼力,第五層也好,那道神秘人影也罷,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直接從畫卷上抹去。
「所以說,將劫眼打過來,不是為了別的,是為了不沾因果。」
「一旦出手,就會泄露天機,是麼。」
「那麼問題來了,你,到底是誰?」
胡蟒喃喃自語。
是未出世的雷公本體,還是其他的老妖巨梟?亦或是此界之中更神秘莫測的存在?
在任何故事之中,反派總是在最後一集登場。
但在這裡,反派好像更喜歡刷小地圖,不管是雷公、鎮厄子、還是剛剛見到的這一位,都是如此。
「我如果現在把第五層的情況告訴鎮厄子,這位雷宗大師兄多半也不會信,畢竟他這種小鬼仙都無法察覺,我憑什麼能察覺出來。」
「而且,僅僅是看了這麼一眼,我好似也沾染劫數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
在雙龍眼的視野中,他清晰地看到,屬於自己的命數之上,已然纏繞上了一層灰黑色的劫絲。
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他便已沾上了劫數。
而且,這劫數還在不斷蔓延、紮根,像一層灰色的淤泥,在往上覆蓋。
「《劫道氣脈說》中的劫氣。」
胡蟒喃喃自語。
「躲不掉倒是意料之中,只是這沾染的方式,還真是超出預想。」
「你來的比佛爺想的要晚一些。」
當胡蟒成功定位到淨屠大和尚,並找到對方時,對方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還打了一個長長的酒嗝。
「大概是因為我見鬼了吧。」胡蟒實話實說。
而且為了見這隻鬼」,他把自身法力都消耗了七七八八,不得不先行恢復修為。
淨屠懶洋洋地不再說話了,臉色通紅,似乎還處於宿醉之中。
倒是他那巨大的軀殼上,時不時的扒出一道血肉縫隙,鎮獄明王那顆漆黑的眸子,從這道縫隙之中窺視過來,帶著一種氣血熱浪,以及一種明王特有的鎮獄降魔之力。
胡蟒沒有與鎮獄明王」打招呼的想法,開門見山道。
「有什麼跟那韋佛陀相關的東西?」
降魔天兵之職中,有不少搜尋的能耐,但必須借用什麼相關東西來施法。
淨屠拍了拍肩頭,下一刻,一顆水缸粗細的大腦袋,直接從脊椎骨側擠了出來。
「這尊明王就是最好的連結。」
,」
胡蟒點了點頭,不再廢話,手掐佛訣,臨、兵、斗、者、皆,五大佛訣演化完成之後,一抹精純的佛光順著胡蟒的手臂傳遞到了明王的腦袋上。
「你這是在哪家做的「治三毒」?拔毒拔的這麼徹底,佛爺我相當好奇。」
感受到這股佛光的精純程度,就連淨屠這個資深和尚也忍不住讚嘆。
而天空之上的那顆天眼」,同樣裹上了一層佛光。
胡蟒無視了對方的問題。
「走!」
「嘿!」
二人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那個假和尚韋佛陀並沒有想像中的難抓,畢竟在這天眼術之下,除非是那個第五層的詭異情況,不然哪怕是鎮魔之所,也逃不出胡蟒的眼底。
再加上佛力與佛力的相互感應,很快,二人便在一個地窖之中抓出了一個蓬頭垢面的——
老和尚。
沒了這尊明王,這老和尚的本事也很爛,畢竟是佛門入門三關都沒有過的人,雖然年齡不小,但跟眼前這兩位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於是很快就被胡蟒的大槍釘在了牆上,然後被淨屠簸箕大的手掌直接扣著腦門抓了過來。
然後另一隻手直接扯下了對方的儲物袋,丟了過來。
「人交給你,我走了。」
胡蟒接過,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直接就要走人。
不過淨屠卻是叫住了他,兇惡的臉上,多了一絲絲玩味。
「小子,你與我都是一類人,而我們這類人有一個通病,不到萬不得已,不願意依附別人,但問題在於,獨狼在狼群狩獵之前,是要先被咬死的。」
「這麼說,你找到你的狼群了?」胡蟒揚眉問。
「混口飯吃而已,」淨屠咧嘴一笑,牙縫裡的肉絲似乎還沒剔個乾淨。
「那祝你做個飽死鬼。」
胡蟒擺了擺手,神光一閃,直接消失不見。
「拉攏不了麼,那就別怪我了,老東西。」
淨屠喃喃自語,然後低頭看向被打的半死的韋佛陀,簸箕大的手掌一捏一按,就把對方的腦袋嵌在了地面上,同時口念梵音。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伴隨著佛音,以韋佛陀為核心,一道道佛力被打入了地底,或者說,被打入這座降魔城的雷網之中。
如果胡蟒還在這裡,必然會發現,這個佛力的流動路線,與自己的測繪圖居然有幾分相似之處。
這邊,淬鍊府庫內,殺伐正酣。
周煜一步踏出,神力奔涌,掌心向下一按。
轟隆!
一座座漆黑獄門拔地而起,鐵柵森然,將撲來的魔物盡數關押。
黑獄下沉,不過眨眼功夫,便已穿透虛空,落入鎮魔獄第三層的懸空鐵籠之中。
——
鐵籠內,鎖魂鏈嘩啦作響,一條條魔物被鐵鉤穿頸吊死當場,乾淨利落。
而另一側的陳老兒,操控那具「老鎮獄官」的殘軀,更是凶得離譜。
只見那焦枯的軀體五指一抓,掌心竟生出五道渾濁煙氣青、赤、黃、白、黑,五色流轉,卻透著一股腐朽萬物的死氣。
五濁大法!
煙氣所過之處,無論是堅硬的府庫石壁,還是猙獰的魔物妖軀,盡數化為飛灰,連渣都不剩。
躲在後面的陳生看得直咂舌,倒抽一口涼氣:「嘶—這濁煞翁老兒的五濁大法,還真是有些門道。」
他眼力毒辣,一眼便看出其中關竅:「以五氣演化五濁,凡是沾染後天五氣之物,觸之必毀————得虧這門大法有個致命破綻,否則不說跟正魔兩道的仙家傳承相提並論,但拿來跟那些大派道統相比,怕是也不差。」
說話間,又一波魔物被五色煙氣一掃而空。
就在此時,天穹驟然裂開一道縫隙。
一桿大槍自九天之上轟然墜下,槍身深深扎入淬鍊府庫中央的地面,槍身狂舞,激盪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緊接著,滾滾烏雲以槍身為軸心,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轉眼間便籠罩了整片府庫上空。
雲層中雷蛇亂竄,轟鳴之聲不絕於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每當烏雲覆蓋一片區域,只要該區域內藏有任何魔種、魔氣,哪怕只是一絲殘餘,天上便會立刻降下一道金色雷光,精準無比地將那魔物劈成飛灰,連神魂都一併湮滅。
雷聲滾滾,烏雲壓頂,這般聲勢,竟比周煜的黑獄與陳老兒的五濁煙氣加起來還要浩大三分。
陳老兒仰頭望著那杆掌控天象的大槍,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驚嘆:「降魔天兵不愧是天兵————神職開發到這般深層次,竟已能駕馭此間天象了麼。
「7
他這話,既是贊槍,也是贊持槍之人。
畢竟,能讓天象隨念而動,這已不是尋常修士能做到的事了。
話音剛落,胡蟒便從正門踏入。
「還沒搞定,你們的速度有點慢啊。」
「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你來之前,我們已經清理了朱雀明堂和玄武后靠,等再將青龍左輔、白虎右弼給掃乾淨,那就徹底掌握了這座淬鍊府庫。」
陳生老兒咂咂嘴。
「可惜了,這裡的所有庫房都空空蕩蕩,當年那群入城者,還真是一點好東西都沒留下啊。」
「那還有什麼留下來的?」
「自然是搬不走的唄,淬鍊府庫中央,那座與地脈連接的雷火爐子,這玩意應該是當年神朝留下來,給武器開鋒淬芒的,它與地脈已經嵌入的十分徹底,一旦搬走此地便會炸開,所以被留了下來。」
胡蟒點頭,於是很快,四人便再次兵分兩路,周煜兄妹帶著兩個鎮獄官」去清理剩下兩個大府庫,也就是青龍左輔和白虎右弼。
這可是個肥差,畢竟哪怕大貨都被搬走,只留下一點殘羹,對於兩個散修來說,都是上等的資源。
而胡蟒與陳生老兒直奔雷火爐子而去,並且很快見到了這玩意。
爐身通體暗紅,上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緩緩流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雷火氣息。
爐底與大地相連,無數根粗壯的銅管深深扎入地脈之中,仿佛這不是一座爐子,而是整座降魔城的心臟。
感受著爐子中恐怖的熱氣和雷力,毫無疑問,這裡也是一處雷眼。
「你是有什麼話要對老夫說嗎?」陳老兒也是老油條了,自然看出來,胡蟒故意支開二人,似是有話要說。
「這降魔城中的最後一場,可能來的要比我想的要快,陳老頭,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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