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捷報入京


  接下來的幾天,三司衙門忙得團團轉。

  主審官們面對那八十個俘虜,既要從他們嘴裡撬出證據來,又要應付來自各方的壓力。

  有人遞話,有人遞銀子,甚至還有人企圖殺人滅口!

  朝堂上關於韃靼的爭論也漸漸壓過了私兵案的聲音。

  而始作俑者的王秉卻依舊閉門不出,每日只以書信與外界往來,仿佛真的在安心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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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昭這幾日也沒閒著,他把二柱從莊子上調回了府里。

  又讓周管家從莊戶里挑了幾個身手利索的青壯,編了一隊護院,輪班值守。

  火銃的圖紙他已經改了好幾版,最後定了型,讓人送去莊子上的鐵匠鋪嘗試打造。

  至於王騰的案子,他沒有再過問,臨安隔天會派人來遞個消息,他只聽著,不多說什麼。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這個案子就要這麼無疾而終的時候。

  一道北境傳來的消息即將打破這份平靜…

  京城北門,一匹快馬自官道盡頭疾馳而來。

  馬背上的差役風塵僕僕,背後插著一桿八百里加急的令旗。

  守門的禁軍遠遠看見,瞳孔一縮,連忙扯開嗓子吼道:

  「開城門!快開城門!」

  厚重的城門被絞盤扯得吱嘎作響。

  剛剛拉開一條縫,那匹快馬便如箭一般穿了過去,馬蹄踏在青石板上濺起一串火星。

  騎手伏在馬背上,口中不住地呼喝。

  街道上的行人遠遠聽見馬蹄聲便慌忙避讓。

  這一路上沒有不開眼的敢上前攔路!

  八百里加急,攔路者夷三族!

  轉眼間差役就衝到了宮門前,守宮禁軍見令旗如見軍令,不敢盤問,直接讓開通道。

  ……

  皇宮內。

  女帝坐在御案後,手中的硃筆懸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

  那份三司呈上來的奏報攤在她面前,她翻來覆去看了不下五遍,卻始終沒能批下一道旨意。

  她很想借這個案子把王家連根拔起。

  此案人證物證俱在,王騰調私兵夜襲勛貴封地,按律最輕也是個流放,往重了判凌遲都不為過。

  可判了之後呢?

  王秉在朝中經營數十年,門生故吏遍布六部,各州各縣不知養了多少暗樁。

  真把他逼急了,那些藏在暗處的私兵會做出什麼事來,她不敢賭。

  更何況這大乾上下養私兵的又豈止王秉一家?

  其他世家都在盯著這個案子,今日王家被查,明日他們就是下一個。

  到時候這些人聯合起來反撲,朝堂上怕是要血流成河。

  可若是輕拿輕放…

  秦昭的性子她多少了解幾分,嘴上說著不在意,心裡定然已經給王家記上了一筆。

  她不能讓秦昭寒心,可眼下又確實動不了王家。

  如此想著,她閉眼吐出一口濁氣…

  說到底,還是底氣不足。

  正當她心煩意亂之際,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什麼人敢在皇宮縱馬?

  女帝想到一種可能,霍然抬頭。

  卻聽那馬蹄聲在殿外停住,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隨後一個風塵僕僕的差役被內侍攙扶著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

  他單膝跪地,將手中那封火漆封口的軍報高高舉起,聲音沙啞卻帶著按捺不住的激動:

  「陛下!北境捷報!鎮國公夜襲北齊大營,斬敵十萬大破齊軍!

  宇文朔已率殘部北撤,遣使求和!」

  女帝聞言猛的站起,御案上的奏摺灑落一地,她卻渾然不覺!

  夜襲北齊大營,大破敵軍!

  這個消息來得太及時了。

  她一把接過內侍呈上來的軍報,仔仔細細看了兩遍。

  確認無誤後,女帝才面露激動之色。

  這半年多來壓在心頭的那塊巨石終於落地了…

  她鬆了口氣,緩緩坐下。

  片刻後,臉上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傳朕旨意,召內閣即刻入宮議事。

  另速將此捷報謄抄三份,一份送往三司,一份送給首輔,一份昭告天下!

  告訴三司,王騰一案,按律從嚴,不必再議。」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

  「再派人去鎮國公府,給秦昭也送一份。」

  內侍應聲退下。

  女帝獨自坐在殿中,將那封軍報又看了一遍,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笑里有如釋重負的暢快,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得意。

  她幾乎能想像到王秉接到這份捷報時的表情。

  他不是要用北境來壓私兵案嗎?

  現在北境大捷,她倒要看看他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

  首輔府內。

  王秉正悠然自得的靠在椅上品茶。

  這些天他雖然閉門不出,但該打點的都打點好了。

  三司那邊遞了話,御史台那邊也安排妥當。

  有關北境的摺子一封接一封地遞上去,朝堂上的風聲果然被引開了。

  私兵案的熱度一天比一天低,再拖上十天半月,等韃靼那邊的消息再壓一壓,這案子自然就不了了之。

  他抿了口茶,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女帝想借這個案子動他?還是太嫩了。

  這時,管家忽然連滾帶爬的沖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封謄抄的捷報,臉色煞白。

  王秉接過捷報掃了一眼,整個人如遭雷擊!

  北境大捷!秦烈夜襲北齊大營,大破敵軍…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王秉胸口劇烈起伏,一股腥甜湧上喉間,卻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女帝把捷報謄抄一份送到他府上,這不是通報,這是在打他的臉。

  王秉心有不甘,渾身發冷麵色鐵青,站在原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經此一事,他們王家完了…

  王秉緩緩坐回椅上,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事已至此,憤怒沒有用,不甘也沒有用。

  秦烈這一仗打得太是時候,正好打在女帝最需要底氣的時候。

  現在女帝手裡握著北境大捷的捷報,三軍振奮,民心可用,私兵案的蓋子想怎麼揭就怎麼揭。

  他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他知道,騰兒的命怕是保不住了…

  但王家不能倒!

  他要示弱,要讓女帝覺得王家認輸了,要讓秦昭覺得王家怕了。

  北齊只是退了又不是敗了,只要想辦法再挑起北境戰事,王家就還有一線生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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