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也許是一個契機
謝昭棠回到自己的竹院。
才進門杏兒就迎了上來。
「四姑娘,八姑娘已經睡下了,奴婢給她洗漱了,哄了她好一會她才睡了過去……」
謝昭棠頜首,恬恬已經睡下,那只能等明日她醒了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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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激地道:「杏兒,謝謝你……今日多虧你及時把言哥兒找來,又替我照顧恬恬,否則我都不知道該顧那邊了!」
「你等我一下!」
謝昭棠快步走進屋,床帳垂了半邊,隱約能看到恬恬躺在裡面小小的身影。
謝昭棠也沒驚動她,輕手輕腳走到妝奩前,打開抽屜摸出一個荷包。
裡面只有半錢銀子。
謝家庶女每個月月銀二兩,原身愛吃,拿到月銀就想法買各種好吃的滿足口腹之慾,存不下錢。
謝昭棠要打賞杏兒,要立自己的根基,這點不需要謝言提醒她也會做的。
她看看抽屜里的首飾,抓了一支普通的銀髮簪就拿了出去。
「杏兒,我之前病著,也不知道你娘生病了……你知道我手上也沒多少現銀,這支髮簪給你,你明日拿去變賣了給你娘抓藥吧!」
謝昭棠把髮簪和碎銀都塞到了杏兒手中。
沒等杏兒拒絕,她心戚戚地道:「今日看姨娘差點被打死,我很害怕從此沒了娘,將心比心,你一定和我一樣吧!」
「你別和我客氣,先拿去救急,不夠告訴我,我再幫你想辦法……」
杏兒緊攥著髮簪,眼淚就撲簌簌地掉落下來,她把髮簪和碎銀推給謝昭棠,哽咽道。
「四姑娘,多謝你的好意……只是我娘……她的病就連京城最有名的春滿堂大夫都說無藥可醫,我娘不願拖累我們,說……說不治了……」
「嗚嗚……」
杏兒捂住嘴,蹲下身哭了起來……
謝昭棠愣了一下,杏兒她娘患了不治之症嗎?
「杏兒,來,你和我說說你娘到底患了什麼病,我幫你想想有沒有辦法幫她!」
謝昭棠扶起杏兒,把她帶到臥室隔壁的書房。
這是謝家的標配。
但原身坐不住,不愛看書,書架上只有寥寥幾本書,這幾天被謝昭棠當成自己的休息室。
「四姑娘,沒用的,這段時間我爹帶我娘看了不少大夫,都說無藥可醫!」
杏兒抽泣著,絕望地道:「我爹花光了家裡的積蓄,還欠了不少外債,可都幫不了我娘……我爹都急得要把我弟弟也賣給謝府做小廝……可我弟弟才五歲啊!」
謝昭棠印象中,杏兒的父親是木匠,三年前做工時從屋頂下摔下來,摔斷了一條腿。
為了給他治腿,杏兒娘才狠心把當年才十二歲的杏兒賣進了謝家為奴婢。
「杏兒,別哭了,我聽說民間有偏方治百病的事,你和我說說你娘的病狀,我找人打聽打聽,也許能治好你娘呢?」
謝昭棠安撫道。
只要杏兒娘患的不是絕症,她都能幫上忙。
杏兒止住了眼淚,四姑娘常隨三小姐她們出去參加花宴,也許真能打聽到可以治病的偏方!
她抱了一絲希望道:「大夫說我娘患的病叫蛇纏腰,腰背上的皰疹纏滿一圈就要死,我娘已經長滿了半圈多,這些日子都痛得死去活來,吃不下東西……」
蛇纏腰?謝昭棠擅長中醫,知道這是古代對帶狀皰疹的別名。
帶狀皰疹其實沒那麼兇險,古代致死率高多是繼發感染、內臟受累等併發症導致的。
她心裡有譜了,裝模作樣地想了一下,就笑道。
「杏兒,這不是巧了嗎,我還真聽說過治這種病的偏方……」
「我以前跟三姐姐去參加花宴聽兩個嬤嬤閒聊時說起過,那時我想著說不準哪天姨娘患了這種病能用到,就牢牢地記在心上……你等著,我給你寫下來!」
謝昭棠找出紙筆,杏兒見狀,趕緊幫她倒水研墨。
謝昭棠琢磨著。
杏兒侍候原身,知道原身的底細,為避免惹禍,她一身醫術暫時不能暴露出來。
但以後離開謝家,她還想從醫養活自己和恬恬,總要找個出處暴露出來。
杏兒娘這病也許就是一個契機!
謝昭棠等杏兒研好墨,就提筆開始寫藥方。
原身識字,但沒耐心練字,剛好謝昭棠也不習慣寫毛筆字,字寫的難看也符合原身的筆跡。
謝昭棠寫完把藥方遞杏兒,叮囑道:「第一張藥方是服用的,你明日送出去,抓了藥頭兩副藥煎成一碗,讓你娘喝上一天,次日就一天一劑!」
「下面這個藥方你抓了碾成藥粉,有雄黃酒就加點酒調了外敷在身上有皰疹的地方,一日一貼……有什麼變化你及時回來告訴我!」
謝昭棠把髮簪和碎銀都給了杏兒。
她還不了解市價,擔心這點銀子不夠抓藥,伸手把手腕上的銀鐲子也取下來一起給了杏兒。
杏兒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緊攥著手中的髮簪銀鐲子,砰砰砰就給謝昭棠磕了三個頭,哽咽道。
「四姑娘對奴婢一家的恩情,奴婢銘記在心,這次我娘要能死裡逃生,奴婢一輩子給你做牛做馬報答你!」
謝昭棠趕緊將她扶了起來,安撫道:「你從到我身邊就盡心侍候我,我能幫你一點小忙也是應該的,你就別和我客氣了……天也晚了,去休息吧!」
杏兒抹了淚,把髮簪銀鐲子藏在懷中,才起身道:「今晚奴婢守夜,穀子奴婢讓她睡了,奴婢去給姑娘提水來洗漱……」
謝昭棠院裡就兩個丫鬟,另一個丫鬟穀子才十歲。
穀子是家生子,父母哥姐甚至祖輩一大家人都在謝家為奴。
穀子是她娘花了五兩銀子託管事嬤嬤特意安排到謝昭棠院裡做事的。
就是圖謝昭棠院裡單純,不會磋磨人的脾氣送來的。
穀子年齡小,杏兒也收了她娘的好處幫著照顧她,平日守夜這些累活都很少讓她做。
昨晚守夜就是杏兒,今晚輪到穀子了,杏兒這話是幫穀子描補。
謝昭棠看破不說破,兩個丫鬟能和睦相處,她院裡也清淨。
等杏兒提了水來,謝昭棠洗漱了,就讓杏兒去休息。
杏兒還是侍候她上了床榻,才端著油燈走了出去。
謝昭棠聽著她出去了,才轉身去看恬恬。
借著窗戶透進的月光,她只能模糊地看到恬恬伏在枕上的輪廓。
謝昭棠卻激動的眼淚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她的恬恬!她的寶貝!
她還能再看到她,真好!
謝昭棠痴痴地看著她,許久,才伸手輕輕撫摸上她柔嫩的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