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話綿里藏針!
謝昭棠微笑著上前拉住了春兒的手:「春兒,你陪我去幫姨娘賣繡品吧,我們路上慢慢說!」
春兒情緒不高,還是取了繡品帶著謝昭棠去找謝夫人取對牌出府。
謝昭棠看出她有情緒,暫時也沒想安撫她。
謝夫人住正院,面積比沈姨娘的大了幾倍。
院裡靠牆種了幾棵貼梗海棠,此品種枝幹多刺,花開的卻最是紅艷。
謝夫人院裡的大丫鬟珊瑚正在院裡吩咐小丫鬟做事,看到謝昭棠,就笑問道。
「四姑娘大好了?這是來給夫人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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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棠按照原身的性格陪笑道:「珊瑚姐姐,昭棠聽姨娘說昏迷其間母親惦記著昭棠,還求父親給請了太醫看病,才撿回了一條命,特意來感謝母親!」
原身昏迷了三天,情況危急。
不管謝夫人是基於不想讓謝琳珠手上沾了人命,還是謝昭棠活著對謝家有用。
太醫的確是謝夫人讓謝江淮去請來的。
杏兒特意提點謝昭棠過來請安時記得謝恩。
珊瑚聽了謝昭棠的話,轉身就進去幫她通稟。
等了好一會,珊瑚才出來,喚她進去。
謝昭棠深吸了一口氣,提了裙擺,跨過高高的門檻,走了進去。
眼前光線稍暗。
謝昭棠低頭走了幾步,才抬眼,就看到了主母謝夫人端坐在炕邊,旁邊放了一張小桌,桌上攤了幾本帳本。
謝夫人身邊站了一個陪嫁王嬤嬤,正垂首聆聽謝夫人的吩咐。
「母……親……」
謝昭棠飛快地瞥了一眼就垂下頭。
按理她來謝恩,該磕頭,可跪謝夫人,她心不甘意不願……
謝琳珠什麼德性,謝夫人難道不知道,卻輕飄飄地用謝琳珠的話粉飾太平。
人命在她們母女,甚至謝家眼中到底算什麼?
「母親,昭棠拜謝你的救命之恩……」
謝昭棠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跪了下去。
她只有三個月為自己打算,這段時間還得經常出府。
謝夫人是內宅的天,一句話就能將她困死在這內宅中,何必逞一時之氣惹了謝夫人不喜為難她。
謝夫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沒說話。
謝昭棠能感覺她的打量,卻不能抬眼觀察她。
一會,謝夫人笑道:「昭棠徹底好了?王嬤嬤說你醒了幾天了,母親也沒看到你過來請安,還以為你沒好呢,正想著是不是再請厲太醫來給你看看……」
這話綿里藏針!
原身單純,謝昭棠也不能暴露骨子裡換了芯子的事,只能裝聽不懂!
她臉上帶了些情緒「委屈」地道:「母親,實在是蜜蜂蟄了好痛……一動全身就像針刺一般,雖然醒了,可這身體就是不聽使喚昏昏沉沉的……」
「母親,你看,我這臉上都還腫著呢!姨娘說可能蜂毒沒排盡,讓我來求夫人允許我出府,再去找大夫看看……」
謝昭棠說著「孩子氣」的抬手,指著自己的臉給謝夫人看。
謝夫人打量著她,謝昭棠藉機名正言順地觀察謝夫人。
謝夫人四十左右,保養得宜,肌膚瓷白。
兩道眉毛修得極細,眉尾微微下垂,一雙眼很沉靜。
她穿了一襲錦緞石青色的衣裙,領口豎到了下顎,襯著她端坐的身姿,有種居高臨下的矜貴。
「母親,求你同意我出府吧,姨娘讓我幫她送繡品……說賣了給我買好吃的!」
謝昭棠說到這似乎覺得自己失言,捂了嘴小心地看了一眼謝夫人,訕訕地道:「這幾天杏兒老讓我喝粥……」
謝夫人愣了一下,眸光鎖在謝昭棠身上。
「昭棠,還有三個月你就及笄了,之前因為貪吃才招惹了這禍事,還沒長記性嗎?」
又是試探!
還給自己埋了兩個坑!
謝昭棠心裡冷笑,沈姨娘為自己求情的事謝夫人一定知道了,這是借著這話試探自己對做妾有沒有叛逆的想法!
其二,是試探她有沒有因為被蜇傷一事怨恨謝琳珠!
「母親,及笄不是還早嗎?我們現在說的是出府的事!」
謝昭棠眼巴巴地看著謝夫人,一副除了吃,什麼都不關心的樣子。
旁邊站的王嬤嬤忍俊不禁,噗地笑了。
「四姑娘還真是……」
她欲言又止,可能也不知道怎麼形容謝昭棠了。
這是白長個子了,都經歷了一遭生死,還是只記得吃!
謝夫人唇邊也捲起了笑意,似嘲諷,也似舒心。
「行了,起來吧,王嬤嬤你拿對牌給她,再取一兩銀子給她,讓她去春滿堂再找大夫看看……」
王嬤嬤拿了對牌和銀子遞給謝昭棠,叮囑道:「夫人的話都聽到了,這是夫人心疼你,可別只顧著吃不去看大夫!」
「謝謝母親!昭棠一定會先去看大夫的……」
謝昭棠「歡喜」地接過對牌和銀子,迫不及待就起身往外跑。
謝夫人心疼她?
謝昭棠才不會被王嬤嬤洗腦,這不過是看她沒懷疑謝琳珠使壞,沒鬧起來給的安撫!
跨出門檻時,謝昭棠隱約聽到王嬤嬤在後面說了一句:「還是和以前一樣沒心沒肺,規矩白教了,都不知道磕頭謝恩……」
謝昭棠沒停腳,也就沒聽到後面謝夫人冷淡地道:「沈姨娘倒是有心,卻沒想到自己教出一個只知道吃嘴的女兒……這板子白挨了……」
……
半個時辰後。
謝昭棠和春兒已經走到了鼓樓大街。
這是京城繁華的街道之一,街道兩邊店鋪眾多,春滿堂和吳小娘子的繡春坊都開在這條街。
謝昭棠之前在影視劇里看到過古代的街道,可這還是第一次身臨其境地融入其中。
街道很寬敞,青石板被無數的腳步磨得發亮。
街上人很多,挑擔的貨郎,趕集的婦人,甚至還有提著鳥籠子在街上閒逛的紈絝……
謝昭棠難得出府,默默地觀察著,把地形和這些店鋪的信息都記在腦中。
後面跟著的春兒見她一直不和自己說話,沉不住氣了,走過一條巷子,就緊走幾步拉住她的衣袖拐進了巷裡。
「四姑娘,奴婢惶恐,不問清楚這心裡不踏實……你和姨娘要了奴婢,難道是想讓奴婢給你做陪嫁送進龔家嗎?」
春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沙啞了聲音道:「奴婢自問侍候姨娘盡心盡力,昨晚還給姑娘報信救了姨娘!四姑娘你……你不能恩將仇報讓奴婢也去送死啊!」
巷子另一邊是家雅致的茶樓。
牆角種了一棵老樟樹,茂密的枝丫和樹下的爬山虎交纏著,鬱鬱蔥蔥地順牆爬滿了二樓的圍欄。
藤蔓的葉隙間,淡淡茶煙裊裊。
欄後藤桌旁,兩人正在對弈,幽靜中,「恩將仇報」四字就鑽進了持子沉思的男人耳中。
他眉頭微蹙,冷冽的眸光越過葉隙,向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