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是驚喜，而是為難
一頓晚膳，就在眾人各懷心事中結束了。
天色慢慢暗沉下來。
王嬤嬤過來道：「四姑娘，夫人吩咐，讓你盥洗換了嫁衣就到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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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送了一套粉色的嫁衣過來，謝夫人大方地又賞了謝昭棠一支珠簪和一隻中等的玉鐲。
謝昭棠謝了恩，捧著「嫁衣」回屋，就讓夏嬸子去給自己叫熱水盥洗。
夏嬸子心情複雜地看了一眼謝昭棠，知道她們要借這間隙離開了。
她腳步沉重地走向廚房。
院裡，謝昭棠一進門就讓春兒和沈姨娘換衣服。
沈姨娘心急如焚：「棠棠，不再等等嗎？」
「不等了，到現在他也沒來，應該是出了紕漏，我們先走再說！」
如果被送上轎子，就算霍北嶼趕來，還能明目張胆搶走她嗎？
那不是直接和榮親王府對上嗎？
她有自知之明，霍北嶼之前說出願意和她假成親是還沒榮二爺這事。
現在榮二爺插手，性質就不同了。
她不覺得自己重要到讓霍北嶼為了她得罪榮親王府。
「春兒你先鑽出去接應……」
眾人換好方便的衣服，謝昭棠就安排幾人離開。
謝恬恬已經被謝昭棠哄騙說要玩個遊戲，讓她安靜地跟著沈姨娘。
春兒剛要鑽進洞，門口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謝昭棠心一緊，示意幾人躲在暗處，就幾步跑到門口。
她的心砰砰砰跳得極快，難道榮二爺等不及了，讓人來抬自己了？
可別啊，她只要半個時辰就能遠走高飛……
「四姑娘……老太君來了……」
來人是夏嬸子，她不顧門口兩個婆子異樣的眼神，急切地道：「霍老太君來了，夫人已經迎出去了……」
謝昭棠愣了一會才清醒過來，她沒聽錯，霍家上門了！
夏嬸子給謝昭棠使了一個眼色，就自己圓話。
「哎呀，四姑娘，奴婢一聽到霍老太君這樣的人物會登門，激動壞了，老爺是不是要升遷了？否則霍老太君這種人物怎麼會光臨霍家呢！」
謝昭棠也配合地問道：「夏嬸子，霍老太君怎麼這時候來，是有什麼事嗎？」
她拉著夏嬸子往裡走，給春兒她們做了個手勢，讓她們趕緊把洞口掩上，回去把準備逃跑的衣服換了。
沈姨娘只覺得自己的心就像鳥兒一會飛到天上，一會墜落到地下。
她暈頭轉向，都無法分辨這消息是驚喜還是驚嚇！
「四姑娘，謝忠會盯著花廳，有什麼消息會及時傳過來！」
夏嬸子一離開那兩個婆子的視線，就壓低了嗓音道：「一會你裝作沒這回事，照常盥洗。」
謝昭棠點點頭，卻恨不能飛到花廳，親耳聽聽霍老太君和謝夫人怎麼交涉。
花廳。
謝夫人把霍老太君和霍菱等人迎進來都有種做夢的感覺。
之前想攀附霍家，都沒門路，哪想到才攀上榮親王府，就連霍家都不請自來。
她心裡其實已經猜到了霍老太君的來意，但還是不敢相信為了一個庶女，霍老太君竟然會親自出面。
客套了幾句，謝夫人試探地問道：「老太君今日登門，是有什麼急事嗎？」
如果之前能攀上霍家，謝夫人是滿心歡喜。
可謝承平都答應把謝昭棠送給榮二爺，霍家上門就不是驚喜，而是為難了！
謝家兩邊都得罪不起啊！
霍老太君笑了笑，道：「謝夫人，老身不請自來是失禮了，可老身也是被我家那不成器的孫子求著來的！」
「不瞞謝夫人，這小子自從在鶴溪園被令府四姑娘教了一種弈棋玩法，就看上了四姑娘，纏著老身來給他提親。」
「謝夫人，老身打聽了四姑娘還沒許配人家，要是不嫌棄我家孫子，原以正妻之位求娶！」
任是謝夫人已經練就喜怒不形於色的本領，可霍老太君的話還是驚得她目瞪口呆。
「正妻？老太君到底是給霍家哪位公子求娶？」
鎮遠侯府不是只有一位成年男子小侯爺嗎？
小侯爺會娶一個庶女做侯夫人？
就算自己的嫡女，謝夫人都不敢做這種夢，哪敢相信霍老太君說的是霍北嶼！
霍老太君笑眯眯地道：「對，正妻，我家孫子霍北嶼求娶四姑娘為正妻！」
謝夫人腦中一片空白，無法思考。
侍候在一旁的王嬤嬤慶幸中夾雜著佩服，她沒看錯人，四姑娘比五姑娘謝十月強太多了！
同樣是自謀出路，四姑娘能做正妻，謝十月卻只能做妾！
霍老太君等謝夫人消化了一下，就示意帶來的婆子呈上禮單。
「謝夫人，這是霍家給四姑娘的聘禮，你和謝大人商量一下，如果願意結這門親，後日老身就請官媒正式上門提親！」
謝夫人看霍老太君起身，趕緊跟著起身：「老太君，我會和夫君商議的，不管什麼結果，都謝謝老太君看得起謝家……」
她將老太君送出門就拿著聘禮單子去了謝江淮的書房。
謝承嗣和謝承平兄弟倆已經得到霍老太君登門的消息，此時都不約而同地來了謝江淮書房。
看到謝夫人進門，三雙眼睛齊齊看向謝夫人。
謝夫人把霍老太君的意思說了出來，父子三人都一起沉默了。
謝夫人能想到的，他們三人也能想到，此時三人和謝夫人一樣，都覺得霍老太君是在為難他們！
他們都已經答應今晚把謝昭棠送給榮二爺，這不送，得罪榮親王府！
送了，得罪霍家！
就算霍家沒有榮親王府有權有勢，可想碾死謝家也易如反掌！
「這孽女，怎麼就同時招惹了這兩人呢？」
謝江淮臉色鐵青，他是想攀權富貴，可不想招惹兩個強大的敵人啊！
謝承嗣沉默了片刻，道：「父親，事情都這樣了，再責罵四妹也無濟於事，我看這可能也不關四妹的事，應該是霍家知道了我們想將四妹送給榮二爺，故意插一腳！」
謝承平看向謝承嗣：「大哥這話怎麼說？」
謝承嗣淡定地道：「榮親王府和霍家有仇，這在朝中不是秘密！」
「霍家以正妻之禮求娶四妹，我們家卻只想把四妹送給榮二爺為妾，這如果是霍家的陰謀，那我們今晚堅持把人送過去，明日就會有人彈劾父親賣女求榮，還會彈劾榮二爺強搶人妻，逼良為妾……」
謝江淮反應過來：「所以，霍家求娶是假，這是想把謝家當成對付榮親王府的刀？」
謝承平對官場的內幕一知半解，看兩人都皺眉，忍不住道。
「父親，這有什麼好為難的，選榮親王府，榮二爺的姨母是廖貴妃，太子是個病秧子，能活幾年不知道，相比之下二皇子更有希望繼承大統，一旦二皇子即位，霍家不足為慮！」
謝夫人覺得謝承平言之有理，就看向謝江淮：「那……是不是按計劃今晚把謝昭棠送過去？」